陶潆侧目,秦征在桌下拉住她的手拍了拍,以示安抚。
他也没动气,问对方:“敢问贵姓?”
“姓何。”
“何先生是吧……”秦征语速缓滞,“既然你家是新能源整车供应链的,那我这个修车的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?”
对方以为他服软,高傲地哼了声:“你想请教什么?”
秦征轻笑:“当前主流混动车型搭载的专用高效发动机,它的阿特金森循环的压缩比调校到多少,才能兼顾动力输出与燃油经济性呢?”
对方脸色一僵:“这种调校细节,自有研发部的工程师负责。”
“所以你连自家核心零部件的关键参数也一无所知?”秦征狂妄一笑,“也不过如此啊,不会只是给人家电池外壳做普通塑料注塑件吧?”
“我是做管理的,”对方的声音已然虚了,“不必事事精通。”
秦征忽然笑起来:“那我再问你,整车迭代周期压缩,上游零部件供货延期是常态吧?”
对方点头:“是。”
秦征:“那你作为管理者,建立了几级备选供应商缓冲体系?”
对方脸色一僵。
“资金账期、产能分配如何权衡,才不会出现旺季断供、淡季库存积压的两难局面?”
对方彻底哑火,下意识看向林立仁。
林立仁只当没听见,今天栽在秦征手里,也算不亏,就当给自己上了一课。
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。
宴会厅内鸦雀无声,秦征自始至终稳坐餐椅,也没半点被对方挑起的戾气。
简简单单几句话怼得对方哑口无。
这份漫不经心的松弛里藏着内敛厚重的气场。
倒是一项自诩成功人士的诸位,被他衬得有些坐不住了。
陶潆瞥了眼林立仁,见他也呆了,清了清嗓子:“这道香煎深海银鳕鱼好吃。”
秦征失笑,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发丝:“吃吧。”
其他人松了口气,饭后,不少人上前攀谈。
田昭给陶潆拿了杯香槟:“我们去找夏菲和于凡。”
陶潆跟秦征说了声,转身走了,留秦征独自应酬。
夏菲和于凡见到两人,终于敞开笑了下:“可给我装了一把,我下次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酒店吃我的小龙虾吧。”
田昭白她一眼,嗔笑:“吃不来细糠,想吃的话我待会儿给你买两盆送你酒店去。”
夏菲朝陶潆挤眉弄眼:“你男朋友挺给你长脸啊。”
陶潆笑笑:“他说的那些我也不懂。”
“懂得疼你就行。”于凡说,“你俩明天什么时候走?”
陶潆说:“下午一点的票。”
“这一走估计又得有段时间不能见。”夏菲说,“不过每年的毕设展,咱们还是有机会聚一聚的。”
秦征聊一会儿就没了兴致,林立仁看出来,话题一转,聊了陶潆:
“不知道二位结婚的时候能不能讨杯喜酒?”
秦征被他“结婚”的字眼逗笑,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:“行,她和你太太是朋友,你自然是我朋友。”
林立仁一激动,只差肝脑涂地了。
秦征瞄了眼腕表的时间,说:“时间不早了,我明天还得回霖城。”
林立仁当即将他送到陶潆跟前。
陶潆起身:“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”秦征往下瞥,朝她伸手。
陶潆很少穿高跟鞋,确实累了,她握住秦征的手,在众人关心的目光下上了车。
车门关闭,她缓缓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