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知道政令是太女殿下亲自拟定,这几年但凡是她下达的决策,不管是清除地方积弊还是整顿民生吏治就没有出现过失误。
有此确实是担心即将要开始的春闱,毕竟这道政令冲击的只有参加春闱的一众举子。
其他御史也跟着附和:“张御史所甚是,春闱临近,各地举子均已抵达京城,以往落第的举子还能参加吏员遴选。”
“如今把吏员遴选改到孟春,致使他们两场考核只能择其一参加,昨日政令才张贴出去坊间便出现争执斗殴的情况,若是不加以安抚只怕会生出更大的乱子影响春闱。”
启奏间不时抬眼看向御座旁风姿绰约的太女殿下,他们同样是从影响春闱的角度出发,很显然他们对这条政令也是认同的。
天下读书人何其多,能中举的凤毛麟角。
旧制之下但凡中举的读书人就算春闱落第,也能直接参加吏员遴选,导致每一年大量落第的举子都会扎堆争抢吏员名额,挤掉秀才、童生的晋升机会。
偏偏不少举人自恃有功名在身眼高手低,大多都不愿脚踏实地处理基层的公务,可因为他们有功名在身,主官不敢随意责罚更不好管束,一来二去反倒拖累州县的吏治。
如今的新规限制的是同一年不能两场考核都参加,专心备考春闱错过的只是同一年的吏员遴选,来年放弃科考依旧可以报名。
大臣们心里都清楚,这条政令是在规整选官秩序,给底层务实的读书人腾出上升空间,同时也在遏制衙门里空领薪俸不干活的情况。
只是眼下大批举子齐聚京城,太女殿下政令下发得十分突然,现在导致人心浮动,要是不加以控制定会愈演愈烈。
面对大臣们的担忧,明章帝却表现得很是从容没急着开口,而且睨了眼一旁的女儿。
意思很明显,自己弄出来的事自己解决,他们的顾虑并不是无的放矢,记得好生说话别又把人给朕气哭了。
被气哭也就罢,有些性子刚烈的大臣被女儿气得连饭都吃不下,把自己饿得起不来床还非要坚持来上朝,上到一半晕倒被抬下去。
这还不是个例,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出,尤其是御史台的那些官,爱在女儿跟前晃悠嘴上功夫又抵不过她,每次被气得不行偏生还乐此不疲,连沈清玉都管不住。
想想那场景明章帝就是一阵头疼。
接收到自家父皇的眼神示意,卫迎山抬手摸摸鼻子,抬眼扫过殿内的文武大臣,目光在御史台的一群官员处停留了片刻。
官在成为官之前也是书生,而且还是最难缠的那批书生。
她作为书生克星有时可不就下手没轻重,不是将人气得哭天抢地就是绝食。
在御史们如临大敌却又难掩期待想要同她舌战一番的表情中,扯唇一笑:“安抚什么,越安抚他们越起劲,觉得朝廷是迫于压力不得不退让,最后反倒会助长他们的气焰,让他们生出莫名自信觉得只要闹朝廷也得妥协,往后一出现不如意就故伎重演,能安抚得过来?”
“咳。”
明章帝忍不住咳嗽一声。
听到自家父皇的提点卫迎山话音一转:“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角度,诸位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,春闱在即出这么一档子事是容易导致人心浮动,不过这个浮动的范围却是有限的,再如何也不可能出现诸位口中影响春闱的情况。”
“太女殿下说的没错。”
昨日被兵马司请去镇压闹事士子的殷年雪微微抬起头,眼下青黑。
平铺直叙:“今年上京参加春闱的举子据统计大概一千二百余人,除去还未抵京的,如今在京的举子大概一千出头。”
“昨日城中各处发生冲突,兵马司合计拘拿三百七十人,其中参与滋事的举子一共三十五人,剩下的皆是秀才、国子监与太学的生员乃是与闹事举子对峙相争的一方。”
摆出数据垂下头继续闭目养神,三百多名士子现在还关押在兵马司,下完朝他还得去处理。
他把数据摆出来后卫迎山没急着说话,先让大臣们自己想。
殿内很快便响起一阵议论声。
趁着大家议论的空档靖国公回头本要同下属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