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大壮又把烟点上了,这才开口说道:“如果市局后面要追究责任的话,你们就全推到我身上来就行。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你是不知道联防队有多难。每天只能吃个半饱,还要整夜巡逻。工资太低了,十块钱一个月,怎么养家糊口?很多人每天就指着队里那一碗糊糊汤,省下两个窝窝头带回去给家里人吃。半夜巡逻完,我都能听到他们肚子饿得咕咕叫。有了这批粮食,他们很长时间不用饿着肚子巡逻了。”
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。
薛峰想了想,还是开了口:“这数量还是太大了,市局那边……”
葛大壮没接话,低头想着什么。好一会儿,才抬手把烟送到嘴里,狠狠嘬了一口,火星子一下子烧到了烟屁股。
“上个月老周的闺女发烧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连两块钱的退烧针都舍不得打,跑去河边刨了一宿的葛根,熬水给孩子灌下去。后来烧是退了,可他自己咳了半个月。还跟我讲,队长,没事,扛得住。”
薛峰张了张嘴,没再吭声。
林建军把烟掐灭了。
屋子里没人动弹。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响了一声,又没了动静。
陈有福坐在那儿,眼神在几个老哥脸上来回转。
过了半晌,林建军才开口:“老葛,就这样办吧。不过我们的陈副所长也有点事想找你帮帮忙。”
葛大壮连忙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:“老林,你是说真的?”接着在房间里搓着手走来走去,忽然停住,“不对啊老林。”
“哪不对?”
“你们所里什么时候有副所长了?”
陈有福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葛队长,那个……我前几天升副科了,市局安排我担任所里的副所长。嘿嘿。”说完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,又觉得不太合适,赶紧缩了回去。可那点得意劲儿藏不住,两只手在膝盖上蹭了又蹭。
“小……小陈,你才多大?就副所长了?”葛大壮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建军。
林建军抽着烟,点了点头,表示陈有福说的是实话。
葛大壮赶忙坐到陈有福面前:“你看看,咱们都是邻居,我都不知道这事。陈副所长,有空一起喝酒啊。”
“别别别,葛队长。你喊我们所长叫老林,喊我陈副所长不合适。”嘴上虽然这么说,可陈有福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,“还喊我小陈就行。”
“那不能够。老林一把年纪了才当所长,你才多大。”
林建军一听,立马火了:“好你个葛大壮,你会不会说话?不会说话你少说点。啥叫我一把年纪了?我也才四十出头。”
葛大壮翻了个白眼:“大了人家二十多岁,就比人家大一级,你还好意思说。”
林建军拍了一下桌子:“咋,你不是也才比他高一级?还有脸说我。”
薛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老葛,你可悠着点吧。粮食还没到手,一会儿老林变卦了,有你求他的时候。”
一听薛峰这么说,葛大壮连忙转移话题:“那副所长有啥事,说说,只要能帮的我都帮。”
陈有福笑着说:“葛队长,咱们都是熟人,还是叫我小陈吧。我这个副所长手下一个兵可没有。”
“成,那我托个大,喊你小陈,你喊我老葛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