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从何时起,她已经不再去想那个钢铁森林铸就的现代世界了。
她是不是,真的回不去了。
“容璟,你信不信,其实我原本不属于这里。”
沈惊雀转过头,眼底带着一丝自嘲,“我最初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,想偏安一隅根本是做梦,所以我只能往前走,一次次的去反抗。”
她握紧了微凉的酒杯,指尖都有些颤抖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剥开外壳,露出底下无所适从的软肋。
容璟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,唯恐惊碎了眼前这片坦诚。
他早该想到了。
当初那颗凭空出现的星,他一直窥算不出的命运。
如果说曾经沈惊雀的出现让他心生防备,现在得知她或许“不属于这个世界”,又让他心生惶恐。
她会离开吗?
容璟微微倾身,没有追问那个“原本的世界”是什么模样。
漆黑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,小心翼翼的确认着。
“既然回不去,那现在呢?”
他语调低沉沉的,像是直击心弦的琴音。
“抛开外在的一切……此刻,你最想要的,是什么?”
沈惊雀怔怔看着杯中轻晃的残月,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我想要的啊……可贪心得很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酒杯,大大方方地伸到容璟面前,眉梢微扬,带着独属于她的坦荡:
“我希望不必受困于寸步之间,我身边的人都能好好活着,阴谋算计少一些,太平盛世长一些。”
“我希望——”她眨了眨眼:“万事皆顺意。”
看似寻常的祈愿,却将那些难以说的心事,都敛进了这方小小的酒杯之中。
容璟凝视着她那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的面庞,心头火热。
没有说要离开,她……也是眷恋这里的一切的吧。
没来由的,他胸间忽然生出一种冲动。
他想帮沈惊雀守护实现这些愿望。
修长的腕骨微转,容璟端起酒杯,郑重地碰了上去。
“好。”
俊美绝伦的面容上泛开一抹柔和的笑意,宛如春雪初融,万物逢生。
“那就,愿小雀儿万事顺意。”
两只玉杯在半空中轻击,发出清脆的鸣响。
沈惊雀仰起头,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甜润的酒气,带着温热的蜜饯香气,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