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?!”
萧景瑜浑身巨震,原本软弱的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与愤怒。
“嗯,所以我们现在要进宫去揭穿他,救下你母妃。”沈惊雀点头道。
仿佛是这句话给了萧景瑜勇气,他挣扎着坐直了身子。
“县主,带我进宫!我……绝不让北狄人伤害我母妃!”
沈惊雀一把撩开车帘,迎着猎猎长风,对车辕上的萧长庚喊道:“大哥哥,人醒了!快马加鞭,进宫截人!”
萧长庚回眸扫过车厢内,看着萧景瑜虽虚弱却眼神明澈的面孔,没有多一句。
“啪!”
手中长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记清脆的破空声。
骏马长嘶,直奔宫门!
……
此时的御花园,漫天枫叶红得如同一池干涸的血迹。
席间鸦雀无声,空气凝重。
赫连朔跪倒在座前,“父皇!儿臣句句发自肺腑,绝无半句虚!”
他抬起头,满脸是泪,痛心疾首地指着瘫软在地的梁美人。
“儿臣也不愿承认,自己的生母竟然是北狄埋入我大雍深宫的一根毒刺!”
“儿臣宫中与锦绣宫的宫人,全被她以各种由头悄悄换血!”
“秋猎时刺杀长公主,企图陷害儿臣的细作,正是她亲手安插在儿臣身边的侍卫!”
说到伤心处,他泣不成声:“儿臣自知道生母为北狄人,痛不欲生,几番思量才决定大义灭亲,等罪人伏诛,儿臣愿自请入太庙,为父皇和大雍祈福!”
萧明月安坐于一侧,看着阶下那道涕泪横流的身影,眼眸微眯。
眼前的人将所有的破绽全扣在一个深宫妇人头上。
而他不仅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还能在多疑的皇帝面前立一个“大义灭亲、忠君爱国”的纯臣孝子形象!
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,日后再伺机而动。
好一招断尾求生!
“冤枉……陛下,臣妾冤枉啊!”
梁美人钗横鬓乱,整个人趴在泥地里,颤抖的手指着赫连朔,“他不是景瑜……陛下,他是北狄的狼崽子!他是假……”
“啪!”
一个耳光打断了她的话。
谁也没看清眼前的人是何时起身的。
只见方才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二皇子,一巴掌狠狠抽在梁美人脸上。
直将这娇柔的妇人打得扑倒在地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母亲,你竟然为了洗脱罪名,污蔑自己的儿子,那……别怪儿子无情了!”
赫连朔胸膛剧烈起伏,从宽袖中掏出一封密信,双手高高呈过头顶。
“父皇请过目!这是儿臣在母妃宫中搜出来的,是北狄左贤王赫连清写给她的密信,信中亲笔称她为‘弧月’!”
“不仅如此,儿臣更是寻到了当年梁家的旧奴!”
一个发髻斑白的老妇被禁军带上前来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曾是梁双儿小姐的贴身乳母。”
老妇伏在地上,声音打着颤。
“我家小姐左耳垂后头有一颗朱砂红痣,如米粒般大小……”
皇帝一个眼神,内监当即动手,押着梁美人查看。
“陛下,梁美人耳后没有红痣。”
满座哗然。
梁美人瘫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唇瓣哆嗦着,却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。
她确实是北狄派来的探子,也确实是趁着梁家遭难,李代桃僵顶替了梁双儿的名号接近了萧承煜。
可这么多年,她从未给北狄通过一封信,一条消息,也从未害过任何人!
没想到,这桩埋藏了十余年的秘密,如今竟成了套在她脖颈上的致命绞索!
御座之上,皇帝萧承煜勃然大怒。
挥手将茶盏扫落,摔得四分五裂。
“好啊……朕枕边睡了十几年的人,竟然是个北狄安插的细作!”
赫连朔眼中划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得意。
他没有见好就收,随即转过身再次跪倒。
“父皇,儿臣心中还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他抬眸直视萧明月:“长公主自先皇朝起便权倾朝野,性子高傲,满宫内除了闺中密友陈贵妃,平日里从未对谁多看一眼,可为何偏偏对儿臣位份卑微的母亲青睐有加?”
“甚至前几日,江陵郡主还专程在御花园拉着我母妃密谈良久?”
赫连朔声音骤然拔高:“儿臣怀疑,长公主与这北狄谍网之间,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