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边走边想。
老魏失联有两种可能。第一种,他自己察觉到危险跑了,手机主动关机避风头。这种情况最好,人还安全。第二种,被带走了。门锁没坏说明不是硬闯——要么老魏主动开的门,要么对方有技术开锁的能力。屋里被翻过但没有打砸痕迹,说明对方要的是东西而不是泄愤。
他们在找什么?
如果他们已经知道视频的存在,那他们要找的就是视频的原始文件和所有拷贝。u盘是苏晚给他的,原始文件在老魏的设备上。老魏的电脑、硬盘、存储卡——这些才是源头。
秦牧走得快,十分钟就到了汽车站附近。那家拉面馆在路边,门面不大,里面坐了七八个人。
苏晚坐在角落里,面前放着一碗没动的面。
她看见秦牧进来,站了半下又坐回去。脸色不好,嘴唇发白,眼睛底下有青色。
秦牧坐到她对面。
“老魏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九点。他给我发了个微信说在剪片子,让我别催他。之后就没回过消息。今天早上打电话关机,我去他住的地方看,门没锁,人不在。”
“他在临江住哪?”
“万达公寓,租的。”
“门没锁——你确定是被翻过,不是他自己收拾东西走的?”
苏晚摇头:“他的剪辑电脑还在床上,硬盘和存储卡全被拔走了。电脑开着,屏幕显示的是待机画面。老魏干了十几年摄像,他的习惯是走哪都带硬盘,从来不把素材留在外面。硬盘不在他身上,就是被人拿走了。”
素材被拿走了。
秦牧靠在椅背上。拉面馆里的排风扇嗡嗡响,隔壁桌两个人在大声聊装修的事。
“你来省城之前告诉谁了?”
“没有人。我买的汽车票,现金,没用身份证。”苏晚看着他,“你教的。”
秦牧点了一下头。
“u盘里的东西——视频、文档、照片——原始文件都在老魏那些硬盘里?”
“视频是老魏拍的,原始文件在他硬盘上。文档和照片是另一个渠道拿到的,跟老魏无关。”
“那对方拿走老魏硬盘之后,能确认视频流出了?”
苏晚想了一下:“能。老魏的剪辑软件有项目记录。他剪过这段视频,导出过一份成品。项目文件里能看到导出路径——导出到u盘。导出时间、文件大小全有。”
秦牧闭了一下眼。
也就是说,如果对方拿到老魏的硬盘并打开剪辑软件,他们就会知道:这段视频已经被拷到了一个u盘上。u盘在谁手里,老魏知道——是苏晚拿走的。
苏晚和老魏就是当事人,而苏晚在临江最后接触的人之一就是他。
这条线从老魏到苏晚到他,清清楚楚。
“老魏扛不扛得住?”
苏晚的嘴唇抿紧了。
“老魏不是干这行的。他就是个拍片子的,胆子不算大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如果他们动手段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秦牧拿出老人机,在桌面下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沈默。
“苏晚的搭档老魏在临江失联。万达公寓,摄像师,硬盘被拿走。对方可能已经知道视频拷贝在u盘上,u盘在我手里。时间线提前了。后天来不来得及?”
沈默的回复这次只等了一分钟。
“来得及。我的人已经出发了,明天晚上到。你撑到明天晚上。另外——老魏的事我让临江的人查。你别回临江。”
秦牧收了手机,看着苏晚。
“明天晚上有人来接东西。在这之前,你跟我走。”
苏晚没问去哪。她点了一下头,把那碗面推到一边。
秦牧起身走向门口,经过收银台的时候扫了一眼窗外。街上人来人往,没看到那辆黑色别克。
但范学军的人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。旅馆退房记录、出租车轨迹、火车站广场的监控——如果对方有能力渗透信息平台,这些东西都能查到。
他需要一个完全脱离电子痕迹的落脚点。
他想到了一个地方。
出了拉面馆,秦牧带着苏晚往北走。走到一个公交站台,他看了一眼线路牌。
“坐327路,终点站下。”
苏晚跟上他,压低声音:“去哪?”
秦牧上了公交车,投了两块钱硬币。
“省军区干休所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秦牧没解释。他在车厢后排坐下来,目光从后窗扫了一遍身后的车流。
老人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沈默追加的一条消息,只有几个字。
“老魏找到了。在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