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承晏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,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他抓起车钥匙,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。
路上,他拨通了江虞的电话。
迈巴赫车内,江虞看着来电显示上的“沈承晏”三个字,按下接听键,顺手开了免提。
“小虞!”
沈承晏沙哑的声音传出来,带着哭。
“对不起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”
“小虞,你等等我,我马上就到,我拼了命也会把儿子救出来!”
江虞面无表情,电话挂断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陆衍之冷笑一声,打了一把方向盘,车子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。
“沈总这眼泪,留着清明节上坟哭比较合适。这时候表忠心,感动中国评委都不给他投票。”
江虞没接话,她从包里摸出一把折叠防身刀,熟练地弹开刀刃,又合上。
金属碰撞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脆。
“待会儿你在车上。”
陆衍之开口。
“不可能。”
江虞把折叠刀揣进口袋。
“那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会碍事。”
陆衍之踩下刹车。
迈巴赫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,几辆生锈的废弃货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院子里。
没有灯光,只有风吹过破铁皮的哐当声。
陆衍之解开安全带,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一把黑色的格洛克,退出弹匣看了一眼,重新推回去。
咔哒一声。
“他们要的是胡悠月脱罪,不是钱。”
江虞推开车门。
“沈承晏撤诉没用,我是原告,我不出面,他们不会放人。”
陆衍之动作一顿,隔着车顶看她。
夜色下,女人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没有一丝慌乱,只有纯粹的杀意。
这女人,比他想象的还要狠。
“跟紧我。”
陆衍之把枪插进后腰。
两人刚走进工厂大门,一辆保时捷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迈巴赫旁边。
沈承晏连滚带爬地下了车。
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,白衬衫上沾着污渍,看到江虞,他扑通一声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。
“小虞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知行...”
江虞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滚开。”
她语气平静,“别挡路。”
沈承晏愣住,还想伸手去抓江虞的裤腿,被陆衍之一脚踹在肩膀上,整个人仰面栽倒在泥水里。
“沈总,留点力气进去挨刀子。”
陆衍之理了理袖口,大步跨过沈承晏。
场地中央,一把破木椅上,沈知行被胶带绑着手脚,嘴里塞着毛巾。
小脸哭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一个光头男人坐在旁边的油桶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开山刀。
周围站着四个拿铁棍的混混。
江虞踩着高跟鞋走进去,鞋跟敲击水泥地,声音清脆。
“哟,正主来了。”
光头吐掉嘴里的牙签,站起身,刀尖指着江虞。
沈承晏踉跄着冲进来,看到儿子被绑,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放开他!冤有头债有主,你们冲我来!”
光头嗤笑,一脚踹在沈知行的椅子上。
椅子晃了两下,险些翻倒。
孩子发出呜呜的惨叫。
“闭嘴。”
江虞冷声喝断沈承晏。
她看向光头,“你是豹哥?”
光头挑眉。
“你认识我?”
“胡悠月在局子里交代过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