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黑雾逐渐凝聚人形轮廓，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传出：“对视线还真是敏锐。”

终于见到行动目标，钟临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快速跳动了几下，但她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。

她略显恭敬地垂下眸子，仿佛是真正的绿眼在向自己的上司致意。

曦光在意识频道中小声嘟囔道：这是鸦羽吗？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，比深渊海兽还像怪物。

钟临的头又低下几分，过长的刘海掩饰住她的神情。

她严肃地对曦光说：见“上司”呢，你不要打岔，我笑点很低。

鸦羽的声音干瘪又沙哑，听起来令人很不舒服：

“前台接引记录，昨夜新人签收台账，还有一层预警装置的巡检状态，一并报给我。”

钟临用绿眼略慢的语速，逐条汇报。

绿眼说话总是轻飘飘的，很是散漫轻浮。

只有在面对鸦羽的时候，这位笑眯眯的前台才会变得谨小慎微，不敢说错一个字。

这根源于绿眼对鸦羽的恐惧，源于烙印在她记忆深处的那一幕——

曾经有一个人试图忤逆鸦羽，然而，鸦羽只是轻轻冷笑一声，那人的身体便无法控制地痉挛起来。

三秒后，干瘪的乌鸦叫声，以及翅膀扇动的声音从那人的身体深处传出。

一只乌鸦从他的胸膛破体而出。

忤逆鸦羽的人，就这样狼狈而突兀地死了。

只剩下那只从血肉中孵化出的乌鸦，讨好般在鸦羽身边拍打着翅膀。

绿眼害怕鸦羽一个不开心，就让自己成为下一个“巢穴”。

钟临梳理着绿眼的记忆，缓缓道出昨日的人员进出记录和预警按钮的每日自检记录，每一处细节都准确无误，没有半分疏漏。

最后，她递上装订整齐的纸质值班表。

微不可察地，她轻轻将头抬起了几分。

浓密的齐刘海下，那双常年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睁开了些许，隐隐露出玻璃珠般通透又极具非人感的绿色眼眸。

一。

鸦羽抬手接过纸张，指尖碾过纸面，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。

他抬眼，暗赤色的眸子直直锁住钟临。

“昨夜值守，有没有察觉到异常？”

二。

黑雾骤然铺开，压迫感瞬间裹住狭小的茶水间。

钟临迎着他的视线开口作答：“没有，昨晚九点零五之后，就没人再进入公司了。九点半，我准时锁门回到宿舍。”

三。

记忆迷宫的发动条件已经满足，无数碎片画面涌入她的意识：

银白空旷的房间中，鸦羽的视角很低，似乎正跪在地上……

他的面前有一团跃动的淡蓝色光团，那是某种跨位面通讯奇物。

一道独特的嗓音回荡在空间里，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厚重的金属共鸣，像是金属机件咬合震颤时发出的声响：

“……你负责管辖四大综合性据点之一？”

这道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