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路上要是觉得不舒服，就让归玉妹妹看看。她跟着去，路上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人管。”徐妙清又补了一句。

“都放心吧，我们这么多人不会出问题的。都回去吧，时辰不早了，我们出发了。”朱十八看了看天色，朝徐妙清她们摆了摆手，又朝后面几个乳母抱着的孩子看了一眼。

朱婉宁被乳母抱着，两只小手朝朱十八这边伸着，嘴里含糊地喊着“爹”，被徐妙清接过去抱在怀里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
随后，众人开始登车。

朱标走在最前面，朱棣三兄弟跟在后面，朱十八走在最后面，朝站台上送行的人挥了挥手，才踏上车厢。

在亲人们不舍的眼神中，蒸汽机车缓缓启动，朝着第一站凤阳而去。

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车窗外的站台缓缓向后退去，送行的人群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众人眼中。

朱十八靠在车壁上，把车窗推开一条缝，晨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把他额前那几根碎发吹得往后飘。

朱标坐在他对面，手里已经摊开了一份凤阳府的旧档，低着头在看，朱棣三兄弟坐在另一节车厢里，隔着过道都能听见朱棣的大嗓门，像是在跟朱樉争论什么。

朱十八坐了一会儿，把蓝沁怡给的桂花糕掏出来咬了一口，又朝朱标那边看了一眼：“标儿，你这趟出来，凤阳是第一站，到了之后打算先看什么？”

朱标把旧档翻了一页，抬起头来想了想：“侄孙想着先见见中都留守司的人，把凤阳这边的田亩册子和摊丁入亩的账本调出来看看。凤阳是中都，这里的田亩数应该是最清楚的，如果连凤阳的账都对不上，别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。”

朱十八点了点头，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：“凤阳是咱老朱家的大本营，老这里的官员不敢太糊弄，可也不敢太实在，毕竟弄得太难看打的是他自己的脸。你到了之后别光看账本，找几个老农问问，看看他们家里有多少地，交多少税，日子过得怎么样。账本上的数字可以改，老农嘴里的数字改不了。”

“侄孙记下了。”朱标把旧档合上，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空白纸来铺在膝盖上，拿笔把朱十八说的记了下来。

经过了两个多时辰，他们终于到了本次出巡的第一个目的地，凤阳。

蒸汽机车减速进站的时候，朱十八从车窗里朝外面看了一眼，站台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
凤阳是朱元璋的老家，这里的官员比别处多，排场也比别处大。

此时的凤阳站台，前来迎候的官员以中都留守司正留守为首，其后跟着凤阳府知府及一众官员。

那个正留守五十来岁，身形清瘦，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紧张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时不时搓一下。

他身后的凤阳府知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，额头上已经冒了汗，大概是在站台上站久了。

再往后还有十几个官员，按品级站成一排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册子，大概是准备了汇报的材料。

蒸汽机车在站台边停稳，朱标先站起来，把旧档收进袖子里，才朝车厢门口走去。

站台上的官员看见朱标下来，齐刷刷地跪了一地，为首的正留守伏在地上，嗓门洪亮：“中都留守司正留守臣耿镇，率凤阳府一众官员，恭迎太子殿下、凤阳郡王、秦王殿下、晋王殿下、燕王殿下！”

朱标走下站台，朝跪了一地的官员抬了抬手：“都起来吧，不必多礼。本宫此次出巡是来看看地方的实际情况，不是来摆排场的，你们平时怎么做事，今天还怎么做事就行。”

众官员陆续站起来，耿镇往前迈了一步，把手里的册子双手捧起来，递到朱标面前：“殿下，这是凤阳府去年一年的田亩、赋税、户籍清册，臣等已经准备好了，请殿下过目。”

朱标接过册子翻了翻，递给身后的随从收好，朝耿镇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册子本宫收下了。你先带本宫去城里看看，路上跟本宫说说凤阳这边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