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跟着朱十八出了花厅,穿过前院朝大门方向走了。
安伯早就在门口备好了马车,四人又挤上了一辆车。
马车穿过几条街,在锦衣卫衙门那条安静的巷口拐了进去,停在黑漆大门前面。
朱十八四人刚跨进锦衣卫的院子,就看见正堂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左边那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褐,身形偏瘦但站得很直,正是蒋瓛,他手里拿着一卷封好的纸筒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进正堂。
右边那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袍子,比蒋瓛壮实一些,脸上的风霜痕迹比上次见时更深了,下颌和鬓角处留着一层没刮干净的短须,此人正是毛骧。
他手里拿着一截刚拆开的信封,看来也是刚到不久。
两个人同时站在正堂门口,像是一个刚从外面赶回来、一个正要出门,在门口碰上了,还没来得及分头走开。
毛骧和蒋瓛看见朱十八带着朱棣三人走了进来,赶紧快步迎上来,在几步外站定后各朝四人拱了一下手。
毛骧先开口:“郡王,三位殿下,怎么今天有空过来?”
朱十八看着两个人笑了一声:“真是难得,居然可以同时看见你们俩……卧槽,不会是锦衣卫出什么事了吧?”
毛骧和蒋瓛是锦衣卫里最忙的两个人,一个管南北镇抚司的情报汇集,一个管外勤行动,平时各忙各的,很少同时在衙门里出现。
今天两个人一起站在正堂门口,朱十八下意识地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。
毛骧先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:“郡王放心,锦衣卫没出事。臣刚从广东那边回来,今早刚到,还没进正堂门就碰上蒋同知了。我们俩在门口说了两句话,还没来得及分头去办事,您就来了。”
他侧身让了一下,把身后正堂门口那条通往里面走廊的通道让出来:“真要说有事,也是好事。广东那边的蓝旗船又出现了,臣这趟回来就是为这事。”
朱十八听到蓝旗船三个字的时候,脸上的调侃收了几分,目光从毛骧脸上移到蒋瓛脸上,又移回来:“蓝旗船又出现了?在哪儿出现的?跟上次是不是同一批?”
毛骧把手里的纸筒递过来:“详细情况都在这份折子里,郡王进去坐着看,臣给您说说。”
朱十八接过纸筒没有立刻打开,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朱棣三兄弟,又转回来对毛骧和蒋瓛说:“行,进去说。顺便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小黄毛,有些日子没过来看他了,不知道他现在状态怎么样。身体恢复了没有,有没有好好吃饭,住的地方冷不冷,都看一眼。”
毛骧和蒋瓛同时应了一声,侧身引路,带着四人穿过正堂旁边的走廊,朝锦衣卫后面的几间单独隔出来的屋子走去。
走廊里光线比外面暗一些,两侧的墙壁是灰砖砌的,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在拐角处挂着两盏油灯。
朱棣跟在朱十八身后,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着这条走廊两侧的那些紧闭的木门,偶尔把目光收回来跟旁边的朱樉交换一个眼神。
朱棡走在最后面,步子比前面几个人慢一些,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上。
毛骧在走到那扇半掩的门前停下来,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,然后推开门,侧身让到一边,等朱十八先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