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孩子年纪还小,养在宫里,没经历过事,放出去之后身边围着一群什么人,咱也不知道。万一有人撺掇他们走歪路,把旗子摘了,那时候再收拾就晚了。”
朱十八看着朱元璋说道:“你说的这个,我想过。所以才要在第一批人身上把规矩立死。老四他们三个出去,不只是去打仗,也是去试规矩。他们在外面怎么跟应天通联、怎么报账、怎么轮换人手、怎么接受朝廷派去的监军和参谋,每一件事都要按章程来。这些章程定好了,跑顺了,后面的人再放出去就有样本可循,有规矩可依。”
“至于那些年纪还小的皇子,不急着放。我正好针对这些孩子制定了一套教育计划,先让他们在大本堂学,学完基础的东西,再跟着老四他们出去见习一两年,亲眼看看外面的仗是怎么打的、地盘是怎么治的,等他们把该见的都见了,再单独放出去,就不会轻易被人撺掇。”
“另外还有一条,那就是放出去的人,不能带自己的王府班底。王府的官员和护卫由朝廷统一调配,三年一轮换,不让他们在一个地方扎得太深。这样即使有人想动心思,手下的人都不是他自己的,他就掀不起浪来。”
朱元璋听完眉头挑了挑,然后他转头看向朱标:“标儿,你小叔公刚才说的这些,你觉得能落地吗?三年一轮换,监军和参谋由朝廷派,这些事在制度上有没有障碍?”
朱标想了一下才开口:“父皇,儿臣觉得小叔公说的这些在制度上都能办,只是需要在章程里写明白。三年一轮换可以参照地方官轮换的惯例,监军和参谋可以由兵部和吏部联合选派,王府官员的调配权从大宗正院收归吏部。关键是第一批出去的试点要把这些规矩跑通,跑通之后后面就是按章办事,不需要每次都重新议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另外儿臣建议,在章程里加一条……出去的人如果自己不认旗子,或者手下的人挑唆他不认旗子,应天这边有权直接撤换,不需要等他自己回头。撤换之后的空缺由朝廷派宗室旁支接任,或者由当地驻军暂管,等新的藩王到位再移交。这样一来,就算有人真动了歪心思,后面的补救渠道也是现成的。”
朱元璋听完朱标这段话,脸上那层凝重终于松开了。
他靠回椅背上,端起茶盏把里面剩下的半口茶喝完,放下之后嘴角弯了一下:“行,那就按你们说的这个路子来。标儿你回头把章程拟出来,把刚才说的那些规矩都写进去。通联方式、报账周期、监军和参谋的选派、三年轮换、撤换条件,一条都不能漏。拟好了先给小叔叔过一眼,然后再拿来给咱看。”
随后他看向朱棣三兄弟:“你们仨先回去准备着,方向不变,但出发之前要把兵部和工研院那边的方案都敲定,把该带的装备、该配的人手、该走的路线全部弄清楚。等章程出来了,你们再照着章程的规矩走。谁要是出去之后不按规矩来,咱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朱棣站起来朝朱元璋拱了一下手,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沉稳了不少:“父皇放心,儿臣记下了。旗子不摘,规矩不破,谁要是出去之后忘了自己姓什么,不用父皇动手,儿臣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朱樉和朱棡也跟着站起来,各自应了一声。
马皇后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,此刻见这场对话已经收了尾,才伸手把桌上的茶壶提起来,给朱十八、朱元璋和朱标各续了半杯茶。
她放下茶壶说了一句:“你们爷几个把这么大一件事都定下来了,这茶也凉了,正好午膳也差不多了,吃完了再说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