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相许,一往情深。
这是她破釜沉舟、背水一战的爱情。
她从未留下后路,全身心的信任,却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。
“蔓蔓她们,怎么会听你的话,跟着你走,赵家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!赵家是她们的根,跟着你只有漂泊的命!”赵霆弘怒吼。
“我跟着娘走。”蔓蔓站在了李容华的身旁。
赵霆弘瞠目,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剩下的三个女儿。
长女李婷洲对着赵霆弘跪地咳了几个响头。
“婷儿。”赵霆弘露出了笑容。
李婷洲磕头的幅度动作很大、很重。
三个响头下去,竟头破血流。
她沉稳娴静依旧,即便额角流血,却面不改色,冷得像一块冰般站起身来。
“父亲,女儿李婷洲不孝,日后甘愿漂泊四海,恐不能陪在父亲身前尽孝了。”
李婷洲来到了李容华的身边。
赵霆弘脊骨发凉。
次女李央央打了个哈欠,百无聊赖道:“多打点事,闹成这样。娘,何时启程?”
她勾着母亲的胳膊,懒洋洋地靠在母亲肩头。
“稍后。”李容华微笑。
“行,别太晚了。”
李央央忽而看向楚月,“武侯,这热闹看够了,总不能只看着吧。”
李容华蹙眉,“央央,不可对武侯不敬。”
楚月笑了笑,“无妨。”
李央央咧开嘴一笑,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,“待会儿捎我们娘四一程呗。”
“好。”楚月点头应下。
李央央笑得眯起眼睛,“不收钱哦,穷着呢。”
“不收,二姑娘放心。”
“君侯一九鼎,我信了。”
“………”
李容华对次女李央央无可奈何,歉意地看了眼楚月,楚月却朝她递来了一方帕子。
她愣怔了好久,接过那帕子,神情恍惚。
元神,响起了武侯的声音。
楚月:“既决定往前了,就别回头,若有需要,本侯愿倾囊相助。”
李容华的眼睛又红了一圈。
她见过武侯四回。
第一回,在海面一袭红衣封印海域的天骄少年。
第二回,大炎城长街人满为患,少年论凡人道,脊背比青松还要直。
第三面,永夜一战,瘴气化龙,那龙袍随风翻飞,那龙吟震荡心魂。
如今,是第四面。
……
赵霆弘恼羞成怒,体统体面全然不顾了。
他殷勤地抓住了三女李娇娇的胳膊。
“娇娇,你会陪在爹的身边,对吗?”
李娇娇最喜爱他这个爹了。
从小就要在他背上骑大马。
骑在父亲脖子上,看得更远。
他感慨日后女儿长大嫁人,幼年李娇娇便说,长大了不嫁人,要陪着父亲母亲一生。
李娇娇眼角垂泪,温柔一笑,说:“阿爹,你要保重。”
她推开了父亲的手,去到了母亲的身边。
绝后两个字,像两把刀割在她们的血肉,来回割裂。
痛,太痛了……
“李容华,这就是你想要的?!你要孩子们跟我反目成仇,你就肯罢休了!你太自私,太自私了!你不管不顾,任由性子胡作非为,根本没想过日后世人会如何议论我的孩子们!我放着当家主母的位置不要,你要去流浪去漂泊,你要害苦我的女儿,你这个毒妇!”
赵霆弘凌空甩袖的一巴掌,随着罡风四起,长空撕裂,青紫色的雷电汇聚形成一个掌印,凌厉地砸向了李容华的脸。
李容华仰起头,青紫微光映在她的脸和眼,一双眸子,极尽失望。
“娘亲!”
李蔓蔓等人惊呼。
那雷霆掌印之恨,非她们几个能抵。
“轰!”
斜侧一道剑锋斩来,撞碎了雷电掌印。
李容华侧目看去。
萧离长剑入鞘,冷漠地看向了赵霆弘。
“动她一下,你试试。”
萧离甲胄在身,如墨披风,漆黑的眼深不见底,幽幽浮着杀气。
赵霆弘恨极了叶楚月、萧离之流。
再蠢也该想到,府中变故全因叶楚月!外室阿杳的消息,定是叶楚月告知的!
终要一日,他要扒了这娘们的皮!
“赵霆弘,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我父亲!”李婷洲伤心欲绝。
“混账!你说什么?!”
“你敢打我娘!你不是我爹!”
李婷洲咬着牙,似一头暴怒的小狮子,“谁也不能打我娘!你也不行!”
对父亲残存的那一丝眷恋,化为了缥缈的泡影。
余生,她要跟着娘去浪迹天涯。
赵霆弘气得胸膛此起彼伏。
他远远地和人群中的上官溪对视了眼。
等段清欢无功而返,他要叶楚月付出代价、
这君侯之位!
可不是那么好坐的!
不多时,搜府的破阵军精锐走了出来。
赵霆弘仿佛扬眉吐气,整理衣领,等着结果。
“武侯,你滥用军权在府上肆意乱为,今日务必要给剑宗给赵家一个交代!”赵霆弘咬牙道。
身后,传来了段清欢充斥着血与恨的声音。
“赵霆弘,你掳走菩提之地星云宗弟子章瓷,滥用私刑,断其一指,以章瓷性命要挟我来除掉武侯,证据确凿,你还想抵赖吗?!”
闻声,赵霆弘蓦地回头。
破阵军朝两侧退避。
只见段清欢双手横抱着身上多处衣裳破口鲜血刺红的章瓷,从破阵军中央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