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机大人交代,路上不许乱说,让王爷到了亲自看。”
吴良笑了。
“行,嘴挺严。”
“带路。”
……
工坊比吴良上回来时,更热闹了。
外围围墙重新加高,如今足足有三丈高,四周还有哨塔,上面日夜不间断都有军士负责看守。
入口处也有军士查验身份。
进去以后,各处院落分了区域,木料、铁料、成品、待修器械都各自归置。
远处传来一道道锻打声。
火炉映得人影通红。
另一边,几个人围着一架拆开的器械争论,手里拿着大小相近的零件,不断比对。
吴良刚跨进门,天机老人便迎了上来。
“王爷,您可算来了!”
他眼里全是兴奋。
胡须上沾着一点灰,自己却浑然不觉。
“先别急。”
吴良笑道:“一样样看。”
天机老人连连点头,带他往里走。
途中,一名头发花白的匠人正蹲在地上检查铁件。
有人抬着一筐东西经过,他伸手拦住,翻出其中一件,看了片刻,直接扔到另一边。
“这件重做。”
抬筐的人有些为难。
“邵师傅,这处……”
“这处看着不大,装上去受了力,先坏的便是它。”
“抬回去。”
匠人还想说什么,看见天机老人与吴良,赶紧行礼。
天机老人笑着介绍。
“这位是邵铎,冶炼上很有本事。”
“脾气也大。”
邵铎已经站起身,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慌忙行礼。
“草民见过王爷。”
吴良看了眼被挑出的铁件。
“有问题就不能用?”
邵铎迟疑一下,点头。
“有些地方,坏了还能将就。”
“可要吃力的东西,拿去将就,就是害人。”
吴良点头。
“不错,这脾气好。”
邵铎愣住。
原以为王爷要嫌他耗费材料。
没想到竟得了句夸。
天机老人又领来两人。
一人名叫鲁承钧,四十来岁,负责铸造。
另一人叫孟成梁,精于木作。
孟成梁话不多,见完礼以后,还忍不住往刚才那架拆开的器械瞟了一眼。
显然心里仍在惦记零件的事。
天机老人笑着摇头。
“王爷招募令发出去以后,前来登记的有四百余人。”
“除去冒名骗赏、手艺不过关的,如今留了能独立领工的匠师八人,熟匠七十六人,学徒一百二十人。”
“再加上咱们从洛安带来的那批人,总算能将各处作坊撑起来。”
吴良听着,目光一亮。
“医药方面呢?”
“也招来了两位。”
天机老人说着,又让人去请。
“医术上有陆时安,原先在外行医多年,擅长处理筋骨外伤。”
“药材上有陶知白,辨药、管药、检验成药都有本事。这些日子军需药物分装、检验,都帮了不少忙。”
吴良点头。
这些东西,正是前线需要的。
天机老人又道:“另有岑茂林,原本便熟悉药物、烟火和一些军需试制。”
“王爷之前留下的设想,他与几名匠人反复试了许久。”
“只不过……”
看到天机老人有些迟疑,吴良有些好奇,“只不过什么?”
“人有些轴,一根筋。”天机老人说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吴良顿时大笑,朗声道:“无妨!做得出来好东西,才敢有脾气,有性格。”
“本王用人,一向是唯才是举。”
说着,他看了眼旁边正低头不语的邵铎,笑道:“不怕他轴,不怕他脾气臭,就怕他手上没真功夫。”
闻,
天机老人长长松了口气,笑着点头,“王爷英明!小老儿佩服!”
一旁的邵铎也如释重负,心里开心坏了。
“王爷英明!王爷英明!”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