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绾绾点头。
“起初我也觉得,这个名位有些太容易了。”
“可弥勒说,他教中原有圣女之位一直空缺,我出身、武功都合适。又说我父亲是天下闻名的人物,让我担这个名位,教中上下都会敬重。”
她轻轻抿了下唇。
“当时,我只想尽快找到我爹。”
吴良没有插话。
他看着墨绾绾的神情,知道她如今再说这些,心里并不好受。
她原本以为抓住了一条救命绳。
回头再看,那条绳却将她一步步牵到了自己面前。
“白莲教的总坛在哪儿?”
吴良问。
墨绾绾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秦红梢与叶知微对视一眼。
墨绾绾迎着她们的目光,继续道:“我真不知道,我之前见到弥勒时是在徐州。”
“可待了一个多月以后,他们又都去了江南。”
“我问过温行舟,他说白莲教中一向如此,免得被朝廷顺藤摸瓜。”
狡兔三窟?
吴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想了想,又道:“你在白莲教中能调动多少人?”
墨绾绾神情微顿。
片刻后,她缓缓道:“只有弥勒派给我的那些人,听我的话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有些见面会行礼,有些会称我圣女。”
“可若涉及分坛钱粮、人员调动,执行任务,这些都不会与我通报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墨绾绾自己也明白过来。
名位给了。
尊崇给了。
真正要紧的东西,却几乎没让她碰。
她眼中浮起一抹恼意。
“现在想来,他确实在防着我。”
吴良笑了笑。
“娘子也不必生气。”
“换了为夫,突然来了个幽冥神教的姑娘,一心只想救她爹,我也不敢将家底全交给她。”
墨绾绾瞥向他。
“那你还把我留在身边?”
吴良接得极快。
“谁让娘子好看呢。”
秦红梢手里的茶盏轻轻一响。
叶知微低头看供词。
墨绾绾脸上微热,忍不住在桌下踩了吴良一脚。
吴良吸了口气。
“君子动口不动手啊!”
“哼!我就一小女子,可不是君子!”
“……”
屋中凝重的气氛,稍稍松动了些。
墨绾绾重新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“白莲教在各地的人,比我以前以为的多得多。”
“我见过来送钱的富商,也见过替他们传信的镖师、脚夫、行商。”
“有些人看着毫不起眼,到了驻地,却能直接见到管事。”
“还有些地方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,平日供着神像,出钱修庙,逢年过节施粥,名声很好。到了晚上,却会与白莲教的人私下见面。”
叶知微越记,眉头皱得越紧。
吴良也收起了笑。
这些人若只求财、求名,倒还好说。
一旦听从同一道号令,在各地同时生乱,朝廷要面对的便远不止几座分坛。
墨绾绾望着他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有一次,我听见弥勒提起朝廷。”
“他说,大周的朝堂上,也有他们的人。”
秦红梢猛的抬头。
“谁?”
“我没听见名字。”
墨绾绾摇头。
“当时他在与人说话,我进去以后,那人便不再提这件事。”
“弥勒也只笑着说,天下想过好日子的人很多,穿官服的,也一样。”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