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他与你接触以后，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，都仔细想一遍。”

“这件事，爹会查清楚的。”

墨绾绾点了点头。

父亲站在眼前。

许多此前从未怀疑过的事情，也随之露出了另一副模样。

她心中难受。

又有一种庆幸。

幸好，父亲还活着。

吴良也还活着。

……

吴良见到墨九幽时，已经快到傍晚。

书房门一开，墨九幽便走了进来。

他先看了看吴良肩头与腰间，神情愈发复杂。

吴良放下笔，笑着道：“父女团聚，岳父怎么还绷着脸？”

墨九幽没有接这句玩笑。

走到桌前，认真拱手。

“绾绾做下的事，老夫已经知道了。”

“此事……”

吴良赶紧站起来，伸手托住。

“行了。”

“你要是来赔罪的，先坐。”

墨九幽看着他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她险些害了你的性命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还肯替她治伤……”

吴良叹气，摊了摊手。

“谁让她是你闺女呢。”

墨九幽眼中的愧疚更浓。

吴良却已经笑了。

“当然，也因为长得好看。”

“若是随了岳父这张脸，本王治起来，怕是就没这么积极了。”

墨九幽神情一僵。

随后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“放屁！”

吴良哈哈大笑。

墨九幽望着他，原本压在胸中的沉重也稍稍散了些。

这小子还是这副德性。

可有些话，墨九幽心里已经记下。

吴良救过自己。

如今，又留了女儿一条命，还亲自替她疗伤。

这份情，可不是一句赔罪便能揭过去的。

吴良给他倒了杯茶。

“岳父也别光顾着训女儿。”

“外面那些事情，咱们还得好好说说。”

墨九幽听出他话中另有深意，神情重新严肃起来。

两人在书房谈了许久。

……

入夜以后，厢房门开了。

墨绾绾站在门口，朝书房看去。

灯还亮着。

她犹豫片刻，走过回廊。

守门玄衣卫刚想通报，吴良的声音已经从里面传出来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墨绾绾推门进去。

吴良坐在灯下，肩头衣领松开一些，正在替自己换药。

桌上放着一只小瓷瓶，还有尚未收起的干净布带。

墨绾绾脚步顿住。

这两日见他，都是他替别人治伤。

给她施针，给伤员换药。

直到此刻，她才真正看清他自己身上也留着伤口。

肩头一片青紫。

腰侧伤口已经结痂，周围仍有血色。

吴良抬头看她。

“找本王有事？”

墨绾绾目光在伤处停了片刻。

“我来……”

吴良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，拉好衣领，随口道：“小伤，过两日便好。”

说完，指了指对面凳子。

“坐。”

墨绾绾却没坐。

她走到桌前，认真行了一礼。

“先前是我听信他人，误会了你。”

“下蛊、设伏，都是我做的。”

“对不住。”

……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