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勒看着他,微笑道:“逍遥王果然有些本事。”
“难怪近来高唐城中,到处都有人议论王爷。”
吴良望着他,也笑了一声。
“阁下是哪一教的教主?”
“这么多人等着本王,总得让本王知道,是谁如此看得起本王吧?”
弥勒双手拢在袖中。
“王爷不必急。”
“待本座请王爷留下,王爷自然知道本座是谁。”
吴良心里骂了一声。
装你娘的!
他脸上的笑意却还在。
“你想请,本王却未必愿意。”
弥勒轻轻摇头。
“到了这里,恐怕便由不得王爷了。”
他说罢,目光扫向祁万壑。
“请王爷留下。”
祁万壑咧了咧嘴,朝吴良迈出一步。
“王爷,识趣些,也能少吃点苦头。”
吴良脚下一动,身影突然掠向石桌!
墨绾绾惊得往旁边一闪。
祁万壑早有防备,右臂抬起,一掌封向吴良前路。
吴良左手成掌,迎面轰出!
金色罡气自臂上涌起,掌风穿过院落,竟激出一声近似龙吟的轰鸣!
祁万壑眼神一凝。
砰!
双掌相触!
狂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外卷开,地上的枯叶被齐齐掀起,像一群骤然惊飞的乌鸦!
祁万壑肩膀一晃,脚下竟退了半步。
吴良趁势抓住藏锋,剑鞘落入掌中,身形斜掠而出。
祁万壑看着自己的手掌,脸上的神情变了。
掌心发麻。
方才那一掌,力道竟如此沉重!
仇百川目光微动,从屋脊上踏出半步。
“我来——”
“用不着!”
祁万壑猛的抬头。
“一个金刚境的小辈,老夫还拿不下?”
墨绾绾就在旁边。
教主也在看着。
他堂堂指玄,两次出手,第一次没拿住,第二次还被震退!
这张脸往哪儿放?!
仇百川皱了皱眉。
祁万壑已经大步逼近。
“让开些,别碍着老夫出手!”
吴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飞快一转。
好。
你爱面子。
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!
他脚下斜移,避开仇百川与桑九枢正面交错的位置,右手扣住藏锋剑柄。
锵!
长剑出鞘!
青玉般的剑芒沿着剑身铺开,凝而不散,照得他指节都泛起一层冷光。
祁万壑目光一凝,随即冷笑。
“有点模样。”
他右掌缓缓抬起。
院中的风忽然变了。
原本被掌劲掀起的碎叶尚未落地,便被另一股力量牵动,绕着他的衣袍旋转。
尘土贴地游走。
石缝里的草伏下去一片。
吴良感觉胸前衣襟猛的贴紧,仿佛面前那片空间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指玄。
借天地之力为己用!
祁万壑五指一张,掌势骤然压落!
轰隆!
劲力尚未及身,吴良脚前的地砖便接连炸裂,碎石被压得向两侧飞溅!
吴良迎面出剑!
一道青玉剑光斜贯夜色,将压来的劲风从中剖开!
剑啸刺耳。
两股力量相撞,断裂的气流扫向旁边残墙,轰的一声,墙面塌下半截!
墨绾绾抬手遮挡,仍被扑来的尘灰呛得咳了一声。
她放下衣袖,看着院中两人,眼神已经变了。
又接住了!
这次祁护法分明动了真格!
吴良怎么还能接住?!
她知道吴良很强。
陆照野败了,石停云也败了。
可那都是金刚境!
眼前这个,可是指玄啊!
祁万壑胸口起伏,脸上的轻慢也收起了几分。
“倒小瞧了你!”
话音未落,他足下一踏,身影骤然逼近。
双掌翻动,掌影接连压出!
院中的风随他而动,上一道劲力还未散去,下一道已接踵而至,层层叠叠,竟让吴良生出四面都被掌势包住的感觉。
吴良剑锋连转。
青玉剑芒划出数道凌厉弧线,接连切进掌势衔接的空隙。
独孤九剑!
祁万壑眼中闪过一丝惊色。
这几剑,都奔着他发力转换的地方来。
角度刁钻,时机更准!
稍一迟疑,便要被剑锋破开掌势!
他猛的变招,一掌拍向剑脊,另一掌直取吴良胸前。
吴良手腕一转,剑锋贴着他的掌缘滑过,左拳随即轰出!
金光骤亮!
拳锋之上,一道淡淡的巨象虚影随势而起,转瞬没入爆开的罡风!
咚!
沉闷巨响震得桂树枝干乱颤!
祁万壑脚下青砖尽碎,衣袖被剑气划出一道长口。
吴良也退了两步,胸中气血翻涌。
这一记,双方都吃了些力道。
他却顾不上细想。
不能缠斗!
每多出一招,另外几个人便多看清一分他的路数。
等他们全都认真起来,自己再想走,只怕就难了!
吴良余光扫向院门。
祁万壑挡在正前方。
仇百川据高而守。
桑九枢距离后门最近。
至于那个教主……
他仍站在原处,胸有成竹、一副洒脱之状。
吴良心中一阵发狠。
看戏?
本王就让你们看场大的!
祁万壑已经再次攻来。
吴良持剑挡下,身形向桂树侧后方退去。
这一退,比先前仓促了些。
祁万壑眼中精光一闪。
撑不住了?
他大步跟上,掌势越发沉重。
吴良接连退避,剑锋数次挑开压来的劲力,右肩却仍被一道掌劲扫中。
护体金光猛的一颤!
他身子撞向树干,胸口剧震,唇边溢出一缕血。
疼!
吴良眼底掠过一丝狠色。
这一掌真他娘的重!
祁万壑看见那点血,心中顿时畅快了几分。
就说嘛!
一个金刚境小辈,再厉害又能如何?
硬撑几招,终究要露出底来!
“王爷,何必自讨苦吃!”
他话音里多了几分讥讽,双掌却丝毫不慢。
吴良抬剑应对,左手借着衣袖翻动,悄然探入袖中。
那里藏着他随身携带的东西。
药。
也有毒。
此番随军,他带的可不止几枚疗伤丹药。
吴良指尖扣住一物,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
醉清风!
这东西用得好,比手里的剑还管用。
只是院中空阔,夜风又在流动,想靠它把眼前这群人全都放倒,未免太想当然。
何况,对方敢来拿他,岂会不知道他精通医术?
弥勒就在此时开口。
“祁护法,留意他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逍遥王的医术,可是名动天下。”
语气仍然温和,提醒却十分及时。
吴良心中一沉。
果然防着!
祁万壑也听见了。
他目光一扫吴良左手,掌风骤然加重,将两人之间的尘土震得向外翻卷。
“王爷还有什么手段,尽管使来!”
话说得响亮,他却已运起真气,防着吴良突然抛出药粉。
吴良冷笑一声,藏锋剑芒暴涨!
一剑直刺祁万壑眉心!
来得又快又狠!
祁万壑被迫侧头,剑芒擦着脸侧掠过,在他颧骨旁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他心头火起,掌心翻转,猛击剑身!
铛!
剑鸣刺耳!
吴良借着这股震力,手腕一转,藏锋划出半圈青光,将祁万壑的视线逼向右侧。
与此同时,他左手抬起,指尖轻轻一弹。
动作极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