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停云乐呵呵的走了。
……
一个月转眼过去。
高唐城外,草色渐深。
一个月下来,郭怀仁看账的时候,手都有些发抖。
粮食,四十五万余斤。
肉食,七万五千余斤。
除此之外,还有豆子、菜蔬、油盐,以及每日用来熬制药汤的大批药材。
单是药材,便用去了三万六千余斤。
有的药材在高唐附近便能买到,有的则要从其他州府调运。几味价钱高、又不可随意替换的药材,郭怀仁亲自催过好几次,才赶在前一批用完之前接续上。
粮、肉、药材,加上军饷、炭薪、衣鞋等用度,这五千新军一个月便花了十八万六千余两银子。
这还未将扩建营房、开挖药池的钱算进去。
十八万六千余两!
郭怀仁将账册翻了又翻,坐在椅子上,半晌没动。
他这些年见过军中开支,也经手过不少钱粮。
五千人吃掉这么多,实在是头一遭!
照寻常卫所军的供养办法,这些钱粮足够养活五万人,还有得剩!
可账目摆在眼前,粮食一车车运进营,猪羊一头头宰杀,药材一筐筐倒进锅里,每一笔都有去处。
钱确实花下去了。
至于花得值不值……
郭怀仁想到这一个月里听来的那些话,心里也有些打鼓。
……
新军营后方,专门辟出了一片地方。
高墙围起,挡住寒风。
里面开挖了两座药池,一大一小,都砌了石壁,池底铺得平整,另设进水、排水的沟渠。
小池供百名总旗使用。
大池则供其余四千九百人分批入浴,池中以矮墙划开几段,方便上下,也便于轮换。
两座池子用的药方相同,都是吴良亲自配出的。
不过小池添入的药汤更浓,人又少,每个人能受用的药力,自然要厚上几分。
每日操练结束,伙房旁边的药灶便烧得红彤彤。
沉重的锅盖一掀,浓郁的药味裹着热气涌出来,隔着半座营地都能闻见。
新兵依照号令,先冲洗身上的汗泥,再轮次进入药池。
泡多久,什么时候起身,池水温热到什么程度,吴良都定了规矩。
药师在旁盯着,哪个士卒有不适,立刻便能看见。
最开始,陶壮一听还要泡澡,满脸不解。
洗干净不就得了?
在水里坐那么久,难道泡着还能长力气?
等他头一回泡完,第二日从床上爬起来,便知道这药池的好处了。
前一晚,
他肩背酸得抬不起胳膊,躺下时还哼哼唧唧。
睡过一觉,身子竟轻快了许多。
虽然仍有酸胀,却能接着操练,远比他原先想的好!
几日之后,每逢操练结束,陶壮便惦记着往药池跑。
罗大山笑过他两回,他也不恼。
“你别说我,待会儿你若不去,那地方给我腾着,我多泡一会儿。”
罗大山立刻瞪眼。
“你想得美!”
营中每日最热闹的时候,便是入浴。
周大勇、罗大山等百名总旗坐进小池,常常还在比画白日练过的动作。
哪一式出拳时腰背不顺,哪一处使劲总觉得别扭,谁先想明白了,便给旁人讲。
讲不明白,第二日便去问吴良。
孙茂起初连话都不敢多说。
后来见吴良真肯教,也肯听他们发问,胆子才渐渐大起来。
有一次,
他为了弄清一个沉肩转腰的动作,连着问了三遍。
吴良索性让他站到面前,握着他的肩膀,一点点纠正。
孙茂回到营房后,翻来覆去将那个动作练了许多遍。
夜里躺下,他还睁着眼睛想。
这么好的机会,若学不会,那才真对不起人!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