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耳边却捕捉到一些极轻的动静,像是有人踩过荒草。
数量不多。
速度很快。
“查探的人来了。”
吴良转身看向彭守义。
彭守义换回了北门千户的甲胄,脸色木然,眼神显得有些涣散。
他已经被封住丹田。
城墙下面还有十几把弓弩暗中对准他的后背。
吴良方才又独自与他待了一段时间。
摄心术悄无声息影响了他的神智,只要不遇到强烈刺激,他便会依照吴良提前交代的方式回答。
时间不长,足够用了。
几道黑影很快出现在城墙下面。
这些人并未靠近城门,直接从城墙侧面甩出飞爪,沿着绳索迅速攀登。
十几丈高的城墙,对寻常人而难如登天。
对于这些身怀轻功的江湖高手,并不算什么。
最先登上城头的灰衣男子翻过女墙,他蹲下身体,手中短刀横在胸前,先观察了一遍周围。
城头倒着几具尸体。
鲜血流得到处都是。
彭守义身上也沾着血,脸侧多了一道伤口,几个亲信守在他身边,神情紧张。
灰衣男子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。
浓重血腥味随着寒风扑来。
其中一人的脖颈被砍开大半,尸体早已经僵硬。
这些都是今日被处斩的北门内应。
玄衣卫将尸体运过来,又换上了守军衣服。
灰衣男子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人的颈侧,这才看向彭守义。
“高唐风大不大?”
彭守义声音沙哑。
“河间的风更大。”
暗号对上。
灰衣男子依旧没有放松警惕。
“葛大人呢?”
“城中出了乱子。”
彭守义神情麻木,按照吴良教给他的说辞回答:“赵弘毅带兵进城以后,姓郭的突然醒了,咬住粮仓的账不放。”
“葛大人担心暴露,已经藏了起来。”
“北门这边死了几个不听话的,剩下的人都已经控制住。”
灰衣男子眯起眼睛。
“逍遥王吴良呢?”
“今日一直在丰乐楼喝酒,眼下已经回知府衙门。”
“跟在他身边的玄衣卫呢?”
“护卫在侧。”
灰衣男子又向城内看了看。
远处街道寂静。
巡夜士卒举着火把,沿着远处城墙缓慢走过。瓮城下面黑漆漆一片,只能看见几间堆放杂物的破旧营房。
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他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。
两人分开查看城楼和周围敌楼。
距离藏兵洞最近时,只隔着一堵厚厚砖墙。
里面那些高唐守军听见脚步靠近,一个个屏住呼吸。
周大勇握住长枪的手不断收紧,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撞出来。
脚步停在外面。
过了几息,又渐渐走远。
藏兵洞里的人无声松了一口气。
那两个探子很快返回城头。
灰衣男子这才对彭守义说道:“子时开门。”
彭守义点了点头。
灰衣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,翻身越过城墙。
几道黑影顺着绳索迅速滑了下去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吴良从暗处走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彭守义,抬手在其后颈轻轻一按。
彭守义身体一软,被旁边两名玄衣卫接住。
“带下去。”
“看好了,别让他死。”
两名玄衣卫拖着人离开。
叶知微低声道:“他们还是有所怀疑。”
“正常。”
吴良笑了笑。
“干的是掉脑袋的事,谁会这么容易相信?”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