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层叠加的巨力不断冲破他肉身的防御,渗入体内,脏腑的剧痛层层累积,体内气血彻底崩乱失控。
噗!噗!噗!
一口口滚烫的猩红鲜血,接连不断从邵斌口中喷涌而出。
血色水雾一次次炸开在半空,滴落地面晕开大片猩红。
浑身旧伤尽数崩裂,新伤层层叠加。
衣衫被血水彻底浸透,黏在皮肉之上。
邵斌整个人从头到脚,彻彻底底化作一尊淋漓血人。
状态惨烈至极,触目惊心。
即便被碾压到这种地步,邵斌依旧死死咬牙硬撑。
他脊背始终挺直,没有后退半步,更没有丝毫屈膝示弱。
刺血极限打法的特性被他催动到极致。
伤势越重,意志越坚韧,残存的战意就越汹涌。
哪怕体力不断透支滑落,战力始终没有彻底崩盘。
陈榕一边持续输出攻势,一边冷眼细致观察邵斌的状态,心底暗自感慨。
“果然够强。”
“吐血这么多,脏腑受损严重,还能硬撑不死。”
“啧啧,确实有意思。”
他不想彻底重创这名特殊的变异强者。
微微收束几分拳力,停下了连绵狂暴的进攻。
随后,他缓步朝着浑身是血、摇摇欲坠的邵斌缓缓走近。
就在陈榕步步逼近的这一刻。
勉强站立、濒临彻底脱力的邵斌身躯猛地剧烈一颤,喉咙剧烈痉挛涌动,猛地喷出一大口浓稠的淤血。
这一口血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,几乎排空体内所有淤积污血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疯狂流淌,染红脖颈与衣襟。
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,身躯晃了又晃,几乎要栽倒在地。
此刻的邵斌全靠最后一丝骨子里的执念,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。
他艰难挣扎着抬起沉重的头颅。
浑浊涣散的视线,一点点艰难聚焦在陈榕稚嫩的面容上。
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眼,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他脑海深处。
邵斌涣散的瞳孔骤然极致收缩,脸上布满极致的错愕、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庞。
这股独一份、镇压一切的霸道气场。
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疑惑、陌生与猜忌。
之前所有交手时熟悉又诡异的违和感,瞬间有了完美答案。
他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,沙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惊。
“你……你是魔童……小萝卜头……”
伴随着大量淤血尽数吐出,体内紊乱暴走的变异能量彻底排空。
邵斌被强制药剂改造、变异能量积压导致的脸部浮肿,在这一刻彻底消退瓦解。
他原本扭曲变形、面目全非的五官,一点点恢复原本轮廓。
短短数秒,他的容貌恢复了七八成原本的模样。
棱角清晰,轮廓熟悉,是曾经那个战狼特战队员。
陈榕目光骤然一凝,定定看向眼前人恢复的容貌。
原本淡然无波的眼底,瞬间掠过一抹浓郁的愕然。
这张脸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战狼特战队,邵斌。
当初最后一次交手,他念及邵斌尚存善念,在生死关头亲手放过了对方一次。
他原本以为,邵斌大概率早已葬身在东海市。
但是,他万万没有想到。
这个人不仅顽强熬过了生化危机,成功活至今日,还完成了进化,硬生生突破肉身桎梏,浴血重生,磨砺出一身恐怖战力。
错愕与唏嘘,悄然铺满陈榕的心底。
他望着眼前满身伤痕、浴血伫立的人影,低声喃喃。
“原来是你……”
与此同时,对面的邵斌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。
紧绷到极致的心神,瞬间彻底放松下来。
从交手开始的所有警惕、戒备、猜忌、试探尽数烟消云散。
难怪对方身手碾压同级,煞气滔天,战力无解。
难怪两人交手的节奏、博弈的习惯、发力的细节无比熟悉。
原来是那位魔童陈榕。
他很早之前就亲身领教过陈榕的逆天实力。
此刻真相揭晓,他心中没有半分意外,只剩全然的释然。
邵斌勉强稳住不断摇晃的身躯,眼底情绪错综复杂。
有唏嘘,有感慨,有庆幸,也有几分难的苦涩。
陈榕抬眼静静看向他,嗓音平淡,带着淡淡的过往记忆。
“我当初,饶过你一次。”
话音入耳,邵斌心头骤然一紧。
他清晰看到陈榕微微抬起的手掌。
那姿态,分明是准备再度出手、继续开战的模样。
他瞬间绷紧仅剩的神经,急忙高声开口阻拦。
“等等!”
他无比清楚两人之间的实力鸿沟。
如今的他重伤缠身,气血空虚,战力十不存一。
若是对方全力出手再战,自己绝对撑不过三招。
执意死斗,最后只会力竭吐血,惨死当场,没有任何悬念。
邵斌飞速理清当下所有利弊,语速极快,诚恳劝说。
“你的敌人是战略局。”
“现在,我的敌人也是战略局。”
“我们之间,没必要这样打下去。”
一路走来,他所有的苦难、折磨、变异与沦落。
全部源自战略局的猜忌、打压、迫害。
他原本心怀正义,忠于职守,是妥妥坚守底线、守护弱小的特战人员。
可战略局无端猜忌,强行定罪,下药改造,将他逼成如今这副非人模样。
他承受无尽药剂反噬、肉身撕裂的痛苦。
背负满身伤痕,隐于暗处,苟延残喘,受尽折磨。
一步步被逼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此刻的他,终于彻底体会到陈榕曾经的心境。
被战略局背弃、被针对、被所有人孤立。
独自站在对立面,孤身对抗所有黑暗与不g。
那种孤独、愤怒、无奈与决绝,他感同身受。
邵斌心里无比清楚。
自己真的不是眼前这位魔童的对手。
执意死斗,只会白白葬送性命,毫无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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