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榕站在别墅门口,微凉的午夜晚风掠过他单薄的肩头。
他小脸神色平静,干干净净,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。
哪怕是深夜被人贸然打扰,也没有丝毫不耐。
陈榕抬眼看向面前的阿南。
此刻的阿南身姿紧绷,腰背微躬,眼底藏着明显的局促与忐忑。
整个人浑身紧绷,像是压着一桩天大的心事。
陈榕语气平淡随意,没有架子,也没有多余客套。
“这么晚过来,有什么事?”
他心里清楚,现在已是深更半夜。
城郊别墅区偏僻安静,四周戒备森严。
若非遇上至关重要的紧急大事,阿南绝对不敢冒险深夜登门。
这种不惜暴露自身、赌上整条势力命脉的深夜造访,必然带着重磅消息。
阿南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忐忑。
他不敢有丝毫隐瞒,立刻收敛所有杂念,正色开口汇报。
“老板,您前几日特意吩咐过我们,全员散开摸排战略局的暗中隐秘动作。”
“这整整三天,我带着手下所有兄弟昼夜轮班盯梢、定点蹲守、沿路探查。”
“不放过任何一处偏僻据点、夜间车流、人员异动。”
“功夫不负有心人,我们真的挖出了战略局藏在暗处、见不得光的脏事。”
“是真正违反正义、完全上不了台面的恶行。”
“说句实话,这件事还挺严重的。”
陈榕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兴致。
他没有着急追问具体细节,只是轻轻抬步,走出别墅庭院。
微凉的午夜晚风迎面吹来,吹散了室内留存的暖意。
夜色压得很低,整片城郊安静得可怕。
虫鸣停歇,风声轻缓,整片天地只剩下寂静。
两人一前一后,缓步走在空旷无人的城郊街道上。
午夜的马路空空荡荡,全程不见来往车辆与路人。
街边路灯投下昏黄暗淡的光影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。
光影交错,落在干净冷清的柏油路面上。
一路前行,确认四周彻底无人走动、无监听设备、无监控覆盖死角,绝对安全无泄露之后,陈榕才缓缓停下脚步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侧神色凝重的阿南。
“说吧,你们查到战略局什么事了。”
阿南用力咽了口唾沫,脸上瞬间覆上一层浓烈的怒意与忌惮。
这几天蹲守目击的一幕幕阴暗画面,再次在脑海里清晰浮现。
冰冷、残酷、压抑,让他心底阵阵发寒。
他刻意压低嗓音,字字清晰,裹挟着愤怒。
“他们在秘密处死所有从东海市逃亡过来的幸存者。”
“每次动手之后,他们都会统一将尸体装车封存。”
“连夜集中转运到一处隐秘地下据点,专门用来做秘密研究。”
短短几句话,瞬间让周遭轻柔的晚风都变得阴冷刺骨。
陈榕的眉头骤然轻轻皱起。
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,瞬间升腾起一抹淡淡的怒火。
东海市全城沦陷,生化灰雾肆虐全城。
无数民众家破人亡,流离失所。
能够突破雾区、长途跋涉逃到丹阳市的幸存者,个个都是九死一生。
他们背井离乡,舍弃所有家产,远离故土。
只求在陌生的城市,搏一线活下去的机会。
可这群手握局部秩序权限、本该守护民众的人。
没有半分体恤悲悯之心,反倒利用身份便利,暗中肆意屠戮。
将历经劫难的逃难者,视作可以随意消耗的实验耗材。
肆意收割鲜活性命,窃取人体躯体,用来推进自身研究。
这般阴私恶毒的行径,卑劣至极,完全没有任何底线可。
陈榕的语气冷了几分,再次出声确认。
“专门处死东海逃难的人?”
阿南重重点头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,生怕自已表述不够细致,让对方低估事情的恶劣程度。
他连忙快速补充所有探查细节。
“没错,目标精准锁定所有东海市过来的幸存者。”
“他们从不大规模公开动手,全程做得极度隐蔽,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。”
“每次都是分批悄悄处决,人数不多,但频率极高,手法干净利落。”
“大部分都是假借隔离救治、身体筛查、集中观察的名义诱骗受害者。”
“把身心俱疲的逃难者骗进专属隔离病房,随后暗中下手。”
“对外统一编造说辞,全部宣称是感染恶化、救治无效身亡。”
“所有遇难者的尸体,绝不走正规殡葬流程,全部秘密统一转运。”
“最终全部送入隐秘的研究所,用来做各类未知的实验。”
说到这里,阿南语气里满是唏嘘,夹杂着浓浓的愤慨。
这几日他亲眼见过许多从东海市逃来的普通人。
个个面色憔悴,身形瘦弱,身心受尽灾难折磨,眼神里只剩对活下去的渴望,单纯又可怜。
他们躲过了漫天致命灰雾,躲过了失控的异化怪物,熬过了长途逃亡的饥饿、疲惫与恐惧。
本以为逃到丹阳市,就能脱离死地,觅得安稳生机。
谁能想到,天灾逃过,他们最终却栽进了人为编织的地狱。
“老板,您说这事儿是不是太邪恶了?”
“那些普通人真的太可怜了。”
“拼尽全力活下来,最后死在这帮自诩守序的人手底。”
“冤死之后连尸骨都无法留存,还要被拆解研究,死无全尸。”
阿南吐出一口浊气,压下心底翻腾的戾气。
说完所有核心线索,他立刻摆正姿态,态度变得无比恭敬。
自已深夜冒死报信,赌上了整条街区势力的安危。
为的就是换取对等的酬劳,还有对方后续的庇护。
阿南小心翼翼抬眼看向陈榕,带着几分试探开口。
“老板,这条线索是我们全队人拼死蹲点、冒着被清算的风险挖到的。”
“全程真实可查,没有半点夸大和水分,含金量绝对够高。”
“您看,这条消息,值得什么价?”
陈榕眉头微皱,没有过多犹豫,干脆利落开口报价。
“带我去他们运送尸体的地方。”
“这条完整情报,我给你十万。”
十万!
阿南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混迹底层多年,他心里早有预估。
这种情报不算正面搏杀的高危任务,顶多值两三万。
已经是他心里能接受的最高价位。
可眼前这位小老板,直接开出远超预期的价格。
足足翻了数倍,出手豪爽到离谱。
阿南再也压不住心底的震惊,低低惊呼一声。
“卧槽!”
短促的惊叹,在寂静空旷的深夜街道格外清晰。
他混迹街头多年,见过不少出手阔绰的大老板。
但从来没有一个人,能像眼前这位一样干脆大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