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三天，晟煊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都笼罩在一股奇怪的低气压里。

今棠每天准时出现，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，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，多一分则显热情，少一分又不够礼貌。

她会抱着文件夹，走进那间能俯瞰整个陆家嘴的总裁办公室。

“谭总，这是b计划今天的数据汇总，您过目。”

“谭总，法务团队那边反馈的问题我已经标注出来了。”

“谭总，如果没有别的事，我先出去忙了。”

她的声音永远是清甜温软的，态度永远是恭敬疏离的，说完便会微微躬身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谭宗明坐在办公桌后，看着那扇门被轻轻合上，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却一个字也签不下去。

他打开抽屉，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个防尘袋。

那晚，他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件西装。布料上残留的，那股混合着奶香与幽致花香的独特味道，已经淡得几乎无法捕捉，却像一根无形的羽毛，反复在他心尖上搔刮。

痒得要命，却又抓不住。

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烦躁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，彻底失控的烦躁。

他想不明白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
她对他，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那种纯粹的，下属对上司的敬畏里，之前所有的试探与亲近，都像是他一个人的错觉。

直到第四天，谭宗明终于坐不住了。

他以巡视项目进度的名义，走出了办公室。

b计划的项目组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开放式办公区，气氛紧张而高效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。

谭宗明的脚步在办公区入口处停了下来。

透过玻璃隔断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身影。

今棠正侧身站在一个年轻男人的办公桌旁，不知道在讨论什么，她微微歪着头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，那笑容明媚又生动，是他这几天里从未见过的鲜活。

那个男人是公司新晋的技术总监，叫林叙，年轻有为，长相英俊，是公司里不少女职员的梦中情人。

此刻，林叙正仰头看着今棠，眼神里的欣赏和笑意毫不掩饰，甚至还抬手，用笔的末端，轻轻点了点她手里的文件。

“这里的数据模型，你建得太漂亮了，简直是艺术品。”

今棠被他逗得笑出了声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。

“林总监就别取笑我了，我这可都是纸上谈兵，后续的技术对接，还要靠你们力挽狂狂澜呢。”

“没问题，能为关小姐服务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气氛融洽得像一幅画。

可在别人眼里，这幅画很刺眼。

谭宗明感觉胸口却有一团火在疯狂燃烧。

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，只是迈开长腿，径直走了过去。

“关雎尔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项目组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，看了过来。

今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她转过身，看到谭宗明那张乌云密布的脸，眼底的笑意迅速褪去，换上了那副标准又无辜的职业表情。

“谭总。”

林叙也站了起来，有些不明所以，“谭总，您怎么过来了？”

谭宗明看都没看他一眼，目光死死地锁在今棠身上，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他丢下这句话，便转身就走。

今棠对着一脸错愕的林叙抱歉地笑了笑，然后踩着高跟鞋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