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棠是被小陈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。

手机震得快要从床头柜掉下去，屏幕亮了灭，灭了又亮……

她伸手摸过来，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，早上七点十分。

“棠姐你快看微博！”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又上热搜了！”

今棠把手机切到微博，热搜第三位挂着一个刺眼的标题――#糊咖车内夜会神秘富豪#。

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间照片，保姆车的轮廓在雨幕里勉强能辨认，车窗上凝着水珠，拍摄角度刁钻地拍到了车身轻微的晃动弧度。

评论区已经沦陷了。

今棠把手机扣在被子上，慢慢坐起来，嘴角却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来了。

她等的就是这一刀。

……

片场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，副导演探进半个身子，表情有点为难。

“今棠，导演让你去一趟监视器那边。”

今棠正在补妆，闻放下粉扑，冲镜子里的副导演笑了笑，“好，马上来。”

监视器旁边围了一圈人。

陈盛坐在导演椅上，手里捏着烟没点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制片人老周站在旁边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那种焦头烂额的语气藏不住。

今棠走过去的时候，余光扫到角落里站着的顾深寒。

西装笔挺，手插在裤袋里，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像是在看一出好戏。

“陈导，找我？”

陈盛把烟夹到耳朵后面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手机屏幕，开口的语气有点沉。

“今棠，今天的热搜你看了？”

“看了。”

“投资方那边打了电话过来，”陈盛顿了顿，“他们的意思是……让我考虑一下舆论影响。”

今棠垂下眼，没接话。

顾深寒适时开口了，语气温和得体，像是在替所有人解围。

“陈导，我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今棠，毕竟年轻女孩嘛，私生活确实容易被人做文章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不过剧组的口碑确实重要，不……先让她休息几天？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也行。”

今棠的指甲掐进掌心里，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。

陈盛没表态，只是皱着眉看向制片人。

老周挂了电话走过来，搓了搓手，“今棠啊，不是我们不信你，实在是上面压下来的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今棠的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各位都是为了剧好，我不为难你们。”

她转身的时候，背脊挺得很直，但肩膀微缩着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
顾深寒看着她的背影，眼底掠过一丝志得意满。

……

回到化妆间，今棠把门反锁上。

她坐在梳妆台前，打开手机，点进和孟宴臣的对话框。
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，然后开始打字。

对不起，又把你卷进来了。

那张照片拍的是你的车，我知道迟早会被人认出来。

我退组吧，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。

发完最后一条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。

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半点慌张，清冷冷的，像在下一盘早就算好了每一步的棋。

……

国坤集团总部，58楼会议室。

孟宴臣坐在长桌主位，面前摊着季度财报，法务部和市场部的负责人正在汇报并购方案。

刚开始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没在意。

可手机连续震动了三下，他眼里闪过笑意，低头扫了一眼屏幕，把手机拿起来，拇指划开对话框。

他读完最后那句“我退组吧”的时候，正在说话的市场总监注意到老板的表情变了，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下去。

孟宴臣把手机合上，抬起头。

整间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“散会。”

市场总监愣住了，“孟总，方案还没……”

“我说散会。”

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，但站起来的动作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压迫感，椅子往后滑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