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她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倒是跟你那些姐妹不一样。”
今棠没接话。
“行了,回去吧。大娘子那边,我来处理。你少在她跟前晃悠,别没事找事。”
“是。”
今棠行礼退了出去。
她前脚刚走,盛老太太就转头看向屏风后头。
“房妈妈。”
房妈妈从后面转出来。
“你找个妥帖的人,去城外那个柳溪庄看看……四丫头在那儿到底折腾了些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*
同一天,樊楼二楼雅间。
顾廷烨一个人灌了三壶酒。
石头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。
“二爷,您慢点喝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顾廷烨把酒杯磕在桌上,仰头靠在椅背上。
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个画面。
那丫头转过身看他的那一眼。
从上到下,把他整个人打量了个遍。
那眼里没有害怕,没有恼怒,甚至连厌恶都算不上……那是单纯的嫌弃。
跟看路边的牛粪没什么区别。
顾廷烨越想越烦躁,又灌了一杯。
“石头。”
“在!”
“昨天让你打听的,打听到了没有?”
石头赶紧凑上来:“打听到了!那姑娘是盛家的四姑娘,庶出的,生母是盛家的一个妾室,刚跟着家里从扬州搬来汴京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石头挠了挠头,“听说她经常往城外一个庄子跑,说是她爹给的。具体做什么,没打听出来。”
顾廷烨捏着酒杯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
庶出的。
经常往庄子跑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二爷?”
“没事。”顾廷烨站起来,晃了一下身子,“走,回去。”
“回侯府?”
“回个屁。”顾廷烨扯了扯领口,“跟老头子吵了一架,门都不让我进了。找个客栈凑合一晚,明天……”
他顿了顿,舌头顶了下腮帮子。
“明天去城外兜兜风。”
*
三日后,柳溪庄。
赵曦带着四个便装护卫,骑马走在通往庄子的小路上。
身边的侍卫低声提醒:“殿下,前面就是了。”
赵曦勒住马,远远望去。
一大片田地被翻得整整齐齐,水渠疏通过了,两侧还新搭了几排竹棚。
田埂上有人在忙活,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棚子口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比划。
赵曦翻身下马,步行走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,通往庄子的另一条岔路上,一匹枣红马停在路边的大槐树下。
顾廷烨跨坐在粗壮的树杈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眯着眼往庄子方向看。
他本来只是闲逛,结果远远瞧见了几个人进了这片庄子,那站位、那步伐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再一看中间那个年轻人的气度……
顾廷烨把草茎吐了。
东宫的人?
他往树干上靠了靠,视线从赵曦身上移开,落在了庄子里那个正指挥干活的人身上。
月白色的衣裳,袖口扎得紧紧的,裙摆上沾了好几块泥点。她蹲在地上拿小铲子刨土,转头跟旁边的短工说了句什么,对方连连点头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转身走向另一排棚子,步子又快又利索。
顾廷烨叼着的第二根草茎没咬住,掉了下去。
他整个人趴在树杈上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,盯着下面那个浑身沾泥却中气十足的姑娘,半天没眨眼。
这真的是那天马球场上穿月白骑装的盛四姑娘?
官家小姐不在家绣花弹琴,跑到城外庄子里刨地?
还指挥得有模有样?
而且……东宫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?
顾廷烨把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,视线在赵曦和今棠之间来回转了两圈。
田埂上,今棠正在给赵曦介绍什么,手指着远处那排新搭的竹棚,说了一长串话。赵曦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头。
顾廷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人……到底什么来头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