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凌天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西夷王啊,咱们两国打了这么多年,死了那么多人,流了那么多血,朕早就不想打了。安和城建起来,两国的百姓有了活路,边境的驻军也能撤下来,这是利在千秋的好事。朕吃点亏,又有什么关系?
墨凌天敢接老底自然是儿子和儿媳的给的底气,就算他如是说,西夷王难道会觉得沧澜国弱,他不敢!
拓跋雄怔住了,看着墨凌天那张笑呵呵的脸,忽然有些鼻酸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――西夷国库空虚,百姓困苦,再打下去,不用沧澜出手,西夷自己就要垮了。他原以为这次求和,沧澜一定会趁机压榨,甚至做好了割地赔款的准备。谁知墨凌天不但没有压榨,反而给了西夷极大的让步。
“沧澜皇帝陛下。”拓跋雄站起身来,郑重地行了一礼,“西夷与沧澜,从今往后,永为兄弟之邦。若违此誓,天人共诛!”
墨凌天也站起身来,扶住他的手臂,笑道:“兄弟之邦,好!那咱们就这么定了!”
两国皇帝相视而笑,笑声在帐篷里回荡,惊得外面的护卫纷纷侧目。
拓跋黎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转头看向陌漓月,发现她正在低头喝茶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中分明带着一丝笑意。
会谈结束后,两国人员开始在枫林渡实地考察。拓跋雄亲自带着人丈量土地,勘察水源,忙得不亦乐乎。他一边走一边跟墨凌天聊天,聊着聊着,忽然问道:“沧澜皇帝陛下,您那位七儿媳,平时好说话吗?”
墨凌天想了想,道:“好说话,也不好说话。”
拓跋雄一愣:“这话怎么说?”
墨凌天笑道:“对她好的人,她比谁都好说话;惹她的人,她比谁都难说话。西夷王若是想跟她打交道,只要诚心诚意,她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拓跋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远处正跟沐紫说笑的陌漓月,心中暗暗打定主意:回去就让拓跋黎多跟七王妃走动走动,就算不能拜入玄天门,至少也得混个脸熟。
一位金丹真人的友谊,比十座安和城都值钱。
考察持续了数日。双方一致认为,枫林渡地势辽阔平坦,水源充足,距离两国城池适中,是建城的最佳选址。墨凌天和拓跋雄当场签署了共建安和城的协议,约定即日动工,预计三年内建成。
签约那天,拓跋雄特意让人杀了几只羊,在草地上摆起了宴席。烤全羊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,两国官员围坐在一起,喝酒吃肉,好不热闹。
拓跋雄端着酒碗走到陌漓月面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“七王妃,本王敬你一杯。若不是你,咱们两国恐怕还在打仗。”
陌漓月端起茶盏,以茶代酒,淡淡道:“西夷王客气了。两国交好,是两国百姓的福气,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拓跋雄干了一碗酒,又干了一碗,再干了一碗,脸上泛着红光,舌头有些打结:“七王妃,本王有个不情之请……本王那个儿子,拓跋黎,他说他想拜入玄天门,你看……”
陌漓月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远处的拓跋黎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:“西夷王,玄天门收徒,不看身份,不看国别,只看心性与资质。令郎若是有心,可以在安和城建成后,到青云村来找我。”
拓跋雄大喜过望,连声道谢,转身去找拓跋黎报喜,脚下生风,哪还有半点西夷王的稳重。
拓跋黎听到父王的话,眼中闪过一丝亮色,但他没有像父王那样激动,只是远远地朝陌漓月行了一礼。
陌漓月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墨九尘站在她身边,看着这一幕,低声道:“你真打算收他?”
陌漓月想了想,道:“看他的诚意。若是真的诚心向道,收一个西夷弟子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墨九尘尘默了片刻,轻叹一声:“你倒是大胆。”
陌漓月靠在他肩上,笑道:“不是我胆大,是我相信,大道之行,天下为公。修真不分国界,只要心正,谁都可以。再者入宗门还是需要起誓的,你以为天道誓是谁都可以悔的?”
墨九尘低头看着她,目光温柔:“你说得对。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枫林渡的草地上,映得河水一片金黄。两国官员还在喝酒聊天,笑声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
远处,沐青和沐紫站在河边,腰间的新佩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“造化”的东西。
安和城,和的不只是两国,还有人心。
而这一切,都源于那个在河边喝茶的年轻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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