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国际赛车场的维修区很大。
一排排白色帐篷沿着维修通道整齐排开,各支车队的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,空气中飘着从赛道方向飘来的橡胶焦糊味和燃油燃烧后的废气气息,混合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湿闷热,在午前的阳光下蒸腾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。
远处主看台的钢架结构在逆光中呈现出一道巨大的灰色剪影,几台吊车悬在赛道边缘,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广告牌调试。
火星车队的帐篷设在维修区中段的位置,帐篷帘子半掀着,里面堆着工具箱、折叠椅和几箱还没拆封的备件。
白晓静蹲在维修区通道入口处,蜜茶棕色的双马尾被头盔压得塌了半边,她低头解着赛车服的领口拉链,拉链卡在锁骨的位置,她拽了两下没拽动,索性放弃了,就那么敞着领口靠在门框上喘气。
“哥,这赛道比珠海宽多了。”
她偏头看着站在帐篷门口的的林野。
“一号弯入弯前的直道特别长,我在直道末端跑到两百一,刹车点比练习赛晚了将近十米才降到入弯速度。三个高速弯的弧度比视频里看着急,我第一圈差点冲出去。”
郭二佳蹲在她旁边。
她刚换完刹车片,手上还沾着几道黑色的油泥印,正低头用一块抹布慢慢擦拭。
“那条直道确实够长,我出弯的时候后轮滑了一下,油门开早了。”
她说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野。
“但车架刚性够,悬挂支撑得住,调整一下出弯开油的节奏就能稳住。”
沈卿和沈娜从赛道方向并肩走回来。
沈卿的白色赛车服上溅了几点泥渍,广州赛道边缘的缓冲区是砂石地,跑热身后轮胎上粘的砂粒甩到整流罩上,被风一吹就糊成一片。
她走到帐篷旁边,把头盔放在工具箱上,黑长直的头发从头盔里倾泻出来,湿透了贴在额角和脖颈侧面,她抬手把黏在嘴角的一缕拨开,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:“第三个弯的出弯角度比训练场小很多,我差点走宽了。”
沈娜跟在她身后,酒红色的赛车服领口敞着,她先端起折叠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大口,放下瓶子的时候才开口:“她走宽那一下我正好在她后面,看到她前轮碾到路肩了,但救回来了。这个赛道对入弯点的容错率比城市赛低,偏半米就是半米的差距。”
徐丽竹和张晓艺走在最前面。
徐丽竹此刻已经脱了赛车服上身,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,靠在帐篷侧面的工具箱上,手里攥着一瓶冰水,偏着头看维修区另一头那些正在热身的其他车队。
张晓艺站在她旁边,歪马尾扎得比平时更高一些,正低头翻着手机上的赛道数据图。
大娟从赛道尽头慢慢走回来。
血红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,贴在脖颈侧面,她走到帐篷门口没有立刻进去,站在白晓静旁边偏头看了一眼赛道方向。
菜菜跟在她身后,灰蓝色的头发用小发夹别在耳后,目光安静地扫过维修区里忙碌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