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了。
季昭颜这一下山,将她之前苦心营造的局面毁了个粉碎。
“昭颜……这流一事,的确是祖母不好。
如今已经调查清楚,全然是你嫡母疯疯癫癫,伙同着宋二一家,恶意诋毁你的名声。
也是祖母糊涂,考虑到芙鸢和雪翎的声誉,便想着先行将你驱逐出去,日后再想办法。
是祖母的错,今日便好好地向你道……”
季老夫人说着便要矮下一身去,却不想,手腕被季昭颜稳稳抓住。
她眼底满是真诚,善解人意道:
“祖母说什么呢?天下无不是的长辈。您之所以对我严苛,也无非是爱之深,所以责之切,再加上为家族姐妹考虑,何错之有?”
季老夫人暗暗地磨了磨牙。
“可终归是祖母没调查清楚真相,委屈了你……”
季昭颜语气越发温顺了。
“祖母在白云寺断了腿,本就痛苦难耐,加上流来势汹汹,自然没有精力仔细分辨,完全是人之常情。我若因此怪罪祖母,可真是白白辜负了祖母和母亲这么多年的教诲!”
可她越是这般乖巧,季老夫人的心便越沉。
围观的众人神情变了又变,有人忍不住出声。
“季大小姐这不是挺善解人意的吗?怎么之前却搞得非要人下跪求着她,才肯下山似的?”
轻云听到这话,扭头看过去,不满道:
“胡说什么呢?我家大小姐见过宋家两姐妹之后,便知道,有关流一事已经真相大白。
便立刻让奴婢等人收拾东西下山,只是天降大雨,才耽搁了一晚。
哪里就非要让人下跪求着了?”
周妈妈和浅黛拖着大包小包绕了过来。
山石路滑,周妈妈脚下一个不稳,后背上背着的包袱甩落在地。
包袱散落,掉出了几本佛经。
“哎呀,大小姐手抄的经文!这可都是佛前开过光,专门为老夫人祈福的!”
浅黛慌忙捡起,甩了甩水。
众人睁大眼睛,隐约瞧见书册内娟秀的字迹,分明是女子所写。
“季大小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,竟还在为自己的祖母抄经祈福?”
他们看向季老夫人和季芙鸢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“人家季大小姐分明善解人意,季老夫人怎么非要上山下跪道歉?
这是真要道歉,还是借机给季大小姐冠上一个不敬祖母、不尊孝道的恶名?”
“是啊,我等方才都险些被利用了!”
“那季二小姐也是,搬出佛经来,说得一套一套的,搞得跟真的一样。
可实际上呢,人家季大小姐已经下山准备回季家了,哪来的什么佛祖拦路?”
季昭颜轻眨了下眼眸,神情疑惑。
“下跪道歉?这怎使得,这不是折我的寿吗?还有这佛祖拦路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