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止的话音落下,祠堂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众人的呼吸声都停了,只余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薛知府身体一软,径直朝着地面滑跪下去。
他脖颈上架着的长刀却没有移动分毫,锋利的刀刃直接在他的脖颈一侧划出一道血痕,鲜血瞬间渗出,沾湿他的官袍。
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,跪在地上,满眼惶恐地望向裴淮止。
“江大人!您怎的突然出来了?”
裴淮止冷眼扫过去,冰冷的眸光像是望着一件死物。
“怎么,本官要去何处,还得提前向薛知府报备?”
“下官不敢,下官不敢!只是……
只是下官不知犯了何罪,竟然劳动江大人亲自前来……
下官实在是心中迷茫,还请大人明示。”
裴淮止端坐在正上方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那沉闷的声音,像是巨石,一下下砸在众人的心上。
“你不明白?”
“是,下官愚钝……”
裴淮止,声音骤然转冷:
“既然知道自己愚钝,那就该好好思量,而不是向本官问出你的那些蠢话!
取下官印,扒掉官袍,拖下去,好好地帮我们薛大人醒醒神!”
“是。”
扣押着薛知府的护卫收回长刀,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上,将人踹翻在地之后,一脚踩住。
一旁的护卫上前,一人从他身上取回官印,另外一人则一把扯下他的官袍。
而后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,宛若拖死猪一般,向着门口拖去。
薛知府不断挣扎,方才摔倒时没有防备,一下磕断了两颗牙,此时满嘴是血,他却全然顾不得。
“江大人,下官冤枉!
下官尽忠职守,为民办差,从不肯松懈。
下官究竟犯了何错,还请大人明示啊!
江大人……”
砰!
两名护卫将人拎起来,重重地往地上一扔。
薛知府肥胖的身体往前滑了一段,这才停下。
还不等他转过身向回爬,护卫便高高举起廷杖,一下狠狠砸在了他的小腿上。
咔嚓!
骨骼碎裂的声音异常清脆。
站在外面的季芙鸢和季雪翎面色苍白,双腿发软。
她们身旁的侍女更是吓得面无人色,连纸伞都拿不稳了,慌忙地跪在了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雨水淋在身上,分明已经入了夏,可季芙鸢却觉得那雨水比冬日的寒冷。
江大人怎么会突然出现?
怎么会一出现,就直接处置了薛知府!
她的脑海中闪过季昭颜离开四喜院时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