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昭颜终于惊觉出不对劲来。
她收回手,神色认真地望向裴淮止。
“到底怎么了?你这般心事重重的,我哪里还下得去嘴?”
裴淮止喉咙有些干涩,眼底闪过挣扎。
他在思量,在权衡,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。
可想到她出神入化的医术,心头又涌起苦涩。
连他体内那般复杂的毒都能解,还能豢养雪蚕蛊和玉茸虫,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呢?
他心头划过一抹叹息,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待。
“吴神医今日给你诊完脉,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……”
季昭颜浓密的睫毛颤了颤,脑海中似有一道电光闪过,将裴淮止今晚的种种异常串联了起来。
为了不露出破绽,她可是刻意服药,伪装了脉象的。
江述白不会将吴神医的诊断当成了真,以为她真的命不久矣了吧?
她强忍住笑意,低垂下眼眸,唇边溢出一抹叹息。
“江大人都知道了……”
裴淮止心头蓦地一沉。
她果然一清二楚。
“为何之前不告诉我?”
季昭颜睫毛颤动得愈发厉害,凤眸似乎都染上了几分水色。
“告诉大人什么?说我命不久矣?还是哀叹自己红颜薄命?”
裴淮止呼吸一滞,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与酸楚。
“我问过吴神医,也不一定毫无办法。
滇南有擅长豢养蛊虫的巫医,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。
这蛊虫能种,自然就能拔,能吞噬生机,自然也就能帮你补回来!”
季昭颜沉重地摇了摇头,声音似都带上了几分颤抖。
“没用的,若有法子能补救,凭我的医术,又怎会甘愿认命?”
裴淮止张了张嘴,分明有千万语想要安慰,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季昭颜站起身来,声音由方才的低落变得平静。
“难怪大人今晚如此大方,原来是同情我。
其实大可不必,生死轮回,本就自有定数。
古人说得好,松树千年终是朽,槿花一日自为荣。
像我这般美丽又聪慧,来这世上走一遭,已经是这世间荣幸了。
又何须在意究竟能够停留多久呢?”
裴淮止立马站起身来,一把握住她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