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止手中微微弯折的紫毫笔重新变得笔直。
他眉心微蹙,面上有不悦闪过,神情也极为冷漠。
“呵,要回去,又送回来,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朔风望着裴淮止的表情,一时有些不知如何进退。
“那主子,浅黛……还让她进来吗?”
裴淮止沉默一瞬,淡淡道:
“也许是浅黛自作主张,还有别的重要信息要向我禀报。”
沉影连忙前去门口请人。
相较于方才见面,这一次,浅黛的脸色微微泛着苍白,一进门,便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主子,季大小姐果然已经知道了奴婢的身份。
且告诉奴婢,等您查完江南的案子,便让奴婢回来。
还说……不完全可信,便是完全不可信,她身边不留一心二主之人。”
裴淮止胸口微微一沉,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手中的那只小竹笼上。
这小竹笼明显是新的,并非装着雪蚕的那个。
“她可还说了别的?”
浅黛将小竹笼举过头顶。
“大小姐让奴婢将这只玉茸虫送过来,还让奴婢转告给主子。
说这只玉茸虫极为脆弱易折,请主子悉心照料,另外这虫子它……
它极为好美色,所以,请主子您每日多陪陪它。”
那支受尽折磨的紫毫笔,最终还是啪的一下断了。
裴淮止喉间溢出一抹压抑的冷笑,周身凛冽的气势宛若狂风骤雪席卷。
“呵!”
“她季昭颜将本王当成什么?招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好用工具?”
裴淮止脑海中再次闪过季昭颜为两人关系定性的场景。
……及时行乐的床……伴!
他胸口微微起伏。
他堂堂摄政王,掌握天下权势。
第一次对女子动心,却偏偏遇上了个没有心的!
他心中有不甘,有恼怒,也有被挑衅后的极致羞辱。
“滚!”
浅黛慌忙起身,脸色苍白到了极致。
“主子息怒!”
她慌忙向外退去,恰好撞到了拎着药箱走进来的吴神医。
吴神医一见他的样子,顿时急了。
“王爷,不可动怒,这火才刚刚消下去,您这一发怒,再给激起来!”
裴淮止深深吸气。
他最瞧不上的,便是被情绪裹挟,从而丧失理智之人。
可此时,强大的理智却像是被束缚住了,任由情绪在他胸腔内翻涌、冲撞。
他出身高贵,家世显赫,又高居摄政王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