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没表态。
郭总把钢笔转了两圈,其他股东也在写写算算。
过了一会儿,外面的天色似乎又暗上了几分。
“那就这个数。”二叔起身拍了板。
大家表示同意,除了……
“先别封标。”郭总忽然放下手中茶杯,“我再看看。”
“老郭,你这人就是婆婆妈妈?没多少时间了,你赶紧的。”二叔急得开始踱步。
“多想想,总是没错的。”郭总笑眯眯的。
他从财务主管手里接过一张草稿纸,上面写着一个数字,这个数字正等着被誊写到竞标书上。
他的眼皮正在剧烈跳动:原来是这个数啊。
他默念了几遍,给记下了。
郭总装作若无其事,兴奋地搓搓手:“我看行。”
顾家二叔拍案,吩咐财务:“好,赶紧把数字写上去。”
郭总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标书上,暗自走去窗户那儿,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片,拧开钢笔帽,写了一个数字。
很轻,几乎没用力。
写完了,他把信纸对折,再对折,折成一个小方块。
再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块粘着胶水的铁片,就是毽子底下那块铁片,被他单独弄了来,此时牢牢粘在了小方块纸上。
他看了眼外头,不经意地从窗户缝隙里扔了下去。
因为加大了重力,小纸片不会乱飘。
几乎是只隔了几秒,一个身影精准定位了纸片掉落处,飞快地跑来……
会议室里,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二叔检查完数字无误:“封标。”
忽然间,门被推开了!
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年轻人走进来,三十出头,戴眼镜,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。
二叔认得他,是顾砚辞办公室的人,姓赵,大伙儿叫他赵秘书,平时话不多,做事极细。
“顾总,董事长让我来盯着标书封存。”赵秘书把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,推了推眼镜,“他人不在,不放心,交代我一定要亲眼看着标书封好、送走。您别见怪。”
二叔皱了皱眉,把刚填完数字的标书往赵秘书那边推了推:“还挺烦,你看。”
赵秘书看完标书,满意地点头,随后将标书放进自己拿来的牛皮纸档案袋里,当众给封死了。
“行了,我送过去。”二叔伸手去够牛皮纸档案袋。
“顾总,我去送吧。”赵秘书没把牛皮纸档案袋给他,“董事长说了,让我一条龙盯到底。”
“行行行,我还懒得跑腿。”二叔没再争。
赵秘书夹着密封牛皮纸档案袋,走出会议室,脚步很稳。
只是临上车时,他却亲手撕了这份牛皮纸档案袋,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:“开车。”
路上,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、顾砚辞去医院前跟他说的话:“用比最终数字低两块的价格去竞标。”
赵秘书纳闷:“董事长,你笃定竞争对手会以低于我们一块的价格去竞标?”
顾砚辞笑着说:“做生意的人,尤其是做大生意的人,就是如此自负。他们既然通过郭总,知道了我们的底价,一定会这么做的。”
此时,捡到小纸片的男人正站在巷口的公用电话亭里,一边指着小纸片上郭总递出来的数字,一边给电话那头报过去。随后,他开开心心地点燃火柴,把小纸片给烧成灰烬。那些碎片飘散在空气里,似乎什么证据都没留下。
一辆黑色轿车呼啸而来,呼啦啦下来三四个人:“上车。”
男人下意识想跑,身后两个人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。
赵秘书没下车,摇下车窗,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座位。“不用怕,上车。我们去会会你的主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