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房间里,林希冉笑得蹲在地上,捂着嘴。顾砚辞坐在轮椅上,弯腰把靠枕捡起来,放回原位。
“演完了?”她问。
“二叔应该满意了。”
林希冉靠在床边,笑够了,擦擦眼角飙出的泪。
忽然间,顾砚辞用力拉过林希冉,她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。
顾砚辞很炙热的目光投射而来:“我刚刚确实思考了,我能给你一样别人给不了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命。”
说着,男人低下头,吻落在她唇上,林希冉闭上眼,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衣料,没推开。他的唇很软,吻得慢,像在确认什么。她轻轻回了一下,他的手臂顿时收紧,把她箍进怀里。
两人慢慢撞到了房门,发出一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。
楼下还以为,最后是谁摔门走了呢。
夜深了。
二叔终于走了。
林希冉坐在自己客房的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
暖黄色的光照亮桌面,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。
是阿芬寄来的。
阿芬出院后没再回厂里。她拿着赔偿金,一半寄回家给父亲盖房,一半留在自己手里。林希冉劝她去读夜校深造学历,她听进心里了。
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
林希冉在阿芬走前,已经跟她坦白了自己林希冉的身份,不过,阿芬还是习惯称呼她为苏苏。
“苏苏姐,我在夜校学了三个月了。语文、数学、英语,都开课了。老师说我底子差,但肯学。我每天下了课回到宿舍,还要再看一个小时的书。以前在厂里,一天下来手疼得拿不住筷子,现在眼睛疼得睁不开,但心里踏实。”
林希冉很欣慰,她知道八零年代,读书才能改变大部分穷人的命运。
“夜校里有一个老师,姓陈,教英语的。他说他白天在大学上课,晚上来夜校兼职。人很好,课后还给我补课,不收钱。他说,他小时候家里也穷,是靠自己考出去的。他跟我说,只要肯学,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
林希冉的眼眶有点热。
“苏苏姐,你上次信里说厂里招大学生的事不顺利。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,但我想起来,夜校里好多老师白天就在大学里教书。你要不要来夜校看看?也许他们能帮你联系上学校的就业办,或者帮你推荐几个学生。”
林希冉放下信,靠在椅背上。她看着台灯的光晕,脑子里转了起来。
夜校。大学老师。她怎么没想到?
她拿起笔,在信纸背面写下一行字:“阿芬,谢谢你。下周我去夜校找你。”
她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。
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凉爽。
她忽然想起顾砚辞刚才说的话。“我能给你的,别人给不了――命。”
这个人,连情话都说得这么严重。
如果在现代,她肯定会吐槽,命是什么?我需要吗?
但面对豺狼虎豹觊觎的现下,命还真挺重要的。
楼下,一辆自行车停在巷口暗处。
沈聿靠在墙上,手里的烟明明灭灭。
他抬头看着顾家别墅二楼亮着灯的窗户,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夜风里散开。
他已经来了很久了。
白天没来上班,是因为有人给他老家打了电话,让他当农民的爸妈来这里见未来儿媳妇,但是他当初跟江语、江曼撒谎,自己的父母是大学老师。
他绝对不能让两边人见面。
这一天手忙脚乱的,幸好没酿成大错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顾砚辞。
他动了他的女人,他不吵不闹,打一个电话就够了。
沈聿把烟踩在脚下,撵灭:“你不会笑很久的。她迟早是我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