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林希冉从医院出来,已经快半夜了。
顾砚辞的车停在门口。车窗摇下来,露出他略带忧心的脸。
“上车吧,风大。”
“我今晚不回去了,陪夜。”
“好,那我陪你。”
“你明天还要开会呢。”
“没关系,人怎么样?”
“醒了。要住一个月的院。”
“你后面怎么打算?”
“连保卫科的人都敢打工人,可见厂子管理多么混乱、可怕,我回去,第一个就腾出手去整治他们。”
“林小姐!”忽然,沈聿走了过来,看样子是做完了笔录,“我听说,你到医院来了。”
林希冉:“沈经理。”
沈聿看了眼车里的顾砚辞,有点不屑:“听说赵主任现在在江曼家里,正哭天喊地求你爸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猜你爸会放过老员工的宝贝儿子吗?”
顾砚辞:“沈经理是什么意思呢?”
“哟,顾少爷,刚刚没发现您也在这儿。”
顾砚辞知道沈聿是故意的,他似乎嗅到一丝挑衅。
沈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,语气冰冷:“我希望,你别放过他。”
男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狠戾。
林希冉顺着他的话:“听说,是你第一个发现赵德旺企图行凶,才找到老刘头蹲点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啊,我瞎猜的,正好撞上了,也太巧了。”沈聿掩饰着自己的得意。
老刘头自然跟林希冉仔细交代了事情的全经过,包括沈聿是怎么主动找他,怎么安排抓现行,以及怎么精准控制冲进去的时间的。
他很聪明,但小聪明用在这种地方,实在可恶。
如果他肯早点冲进去救人,那阿芬也许不会伤得那么严重。
林希冉想起阿芬的手,全是茧子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线头。那是干活的女孩的手。
不是她的错,她只是穷。穷到不敢拒绝,穷到被人骗进仓库,穷到被打断肋骨。
沈聿也是坏,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,他为了达到目的,不惜牺牲别人。他果真是前世可以把原主推入江里的穷凶之徒。
这个厂子,到底还有多少不干净之处?!
她立志要一个一个,拔干净。
黑暗的尽头,有两个人影正悄然靠近。
“冉冉。”林正宏小步跑来,赵主任唯唯诺诺跟在身后。
林正宏回头看了眼已经手足无措的老赵,长叹一口气:“事情,老赵已经跟我交代清楚了,德旺就是追求人家女孩,被拒绝了,一时冲动才……”
林希冉不可置信:“什么?他这么说的?”
赵主任一口咬定,是阿芬先对赵德旺有好感,主动约他在原料车间见面。临阵反悔,赵德旺年轻气盛,一时冲动,才动了手。
“大小姐,德旺是有错,但阿芬也不是完全无辜啊。”赵主任眼圈红红的,声音压得很低,“年轻人谈恋爱,闹出点事来,都是私人纠纷。”
“赵主任,你儿子把人打进医院,肋骨断了两根。这不叫谈恋爱。”
赵主任缩了缩脖子,不敢看她。
林正宏:“冉冉,你还年轻。厂里这种事多了去了,年轻人处对象,谈不拢就动手,不是什么稀罕事。老赵跟了我十几年,他儿子也是一时糊涂。你就让那姑娘和解吧!别闹大了,谁都不好看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