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记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在仔仔细细地看,眼中全是对书籍的赞赏,听到开门的动静,手疾地把书籍藏在了屁股地下,左手捞起桌上的报纸。
“领导人说我们要坚强,要充满韧性,我们要保持对外界的探索,不……。”
一气呵成。
赵长发推门进来,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到,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爸,目光在家里看了看,没有人:“我妈呢!”
赵书记砰的一下放下手里的报纸,脸上挂着不悦:“喊什么喊,一点素质都没有,你的涵养呢,我们做人要不骄不躁,不喜形于色,你这样咋咋呼呼的,你让左右邻居怎么看我,我好歹也是个有文化有涵养的人,怎么就生……”
赵书记喋喋不休,赵长发悄悄翻了个白眼,出了家门,走到通道的另一边。
几个煤炉子摆在一起,中间那个冒着火星,赵母正在翻炒手里的菜,看见人说了一句回来了。
赵长发:“妈,我要洗头,你给我烧点水,我都长虱子了。”
赵母听到这,赶紧踮起脚尖,左右巴拉了一下他的头发,语气带着嫌弃:“你看你头发跟牛舔过似的,我都说了多少次了,不要把口水往头上摸,你看看好看吗?我是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样的”
赵长发烦躁地开口:“行了行了,别念叨了,快给我烧水吧,家里的六六六粉还有吗?”
赵母想了下:“还有一点,我拿给你,去家里等着吧。”
赵长发不想回去,一回去又要听他爸念叨。
有的时候还会带上之乎者也,这可都是大禁忌。
要不是亲儿子,他都想举报一下对方,拿点好处了。
“我不去,我就在这等!”
拿起一个小马扎一屁股坐在一边。
赵母摇了摇头:“天天都给你们父子俩气死,对了,我准备给你找几个人相看一下,你年龄不小了,这次一定得去知道吗?”
赵长发蹭的一下站起来:“谁让你给我找的。我不想看,领导人都说了,提倡年轻人自由恋爱,我要自己找媳妇。”
赵母上前手狠狠拍了他几下,压低了声音:“你喊什么,你喊什么,什么自由恋爱,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,你少给我说这些没用的,我告诉你,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”
见赵长发气狠了,赵母缓下了声音:“你知道对方是谁吗?”
赵长发哼了一声:“是谁?还能是仙女不成!”
仙女,他倒是知道一个。
拿起煤炉子一边引火的树枝在地上划拉。
赵母满脸喜色:“你还得刘厂长吗?”
“他怎么了?不造臭胰子了,改保媒拉纤了是吧!”
赵母轻轻拍了他一下:“别胡说,他要高升了。”
赵长发斜了一眼,语气不屑:“他能去哪?”
赵母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:“咱们这不是引进了一个自行车厂吗?技术都是从上海那边弄来的,”
话没有继续说,赵长发已经懂了:“他要去自行车厂?”
赵母连连点头:“自行车啊,谁不想买,以后肯定好处多多,长发,你目光要放长远一点。”
赵长发烦躁地哼了一声:“你看刘厂长长那样,他闺女能好看就怪了,贼眉鼠眼的,每次跟他说话,我都看不见他的眼。”
赵母啧了一声:“你懂什么,小眼聚光,看不见眼更好,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,他这扇窗户没人看见,就猜不透他的想法,要不然能当上厂长嘛!”
赵长发还是不乐意,理直气壮的反驳:“我不要,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,我非她不去!”
赵母脸上的笑瞬间落了下去,攥着赵长发的肩膀:“你,你又干了什么?睡了吗?怀了吗?你都是个什么破玩意,我真是倒了血霉了,嫁到老赵家,生了你这么个玩意,老娘的家底都要给你掏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