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居然被一个乡下丫头一眼看破了?
季望棉非常懂事地压着嗓子,只让两人听见。
赵书记也跟着放低声音,语气难掩激动:“你还懂这个?”
何止是懂!
她以前可是个富三代,闲着无聊投资过宫廷剧,跟着剧组礼仪指导学过几天。
季望棉点点头,语气满是向往:“我以前在省城新华书店偶然翻到过一本讲领导仪态的内参书,上面说这叫‘阔步’。可惜那书不外借,我只看了一次,今天可算是见到活着的教科书了!”
听到有专门的内参书,赵书记眼睛都亮了。
他就会个阔步和方步,做梦都想学点别的。
季望棉双手合十,满眼崇拜:“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!今天看到您走,我才真正领悟了这步伐的精髓。领导,您可真是我人生道路上的领路人啊!”
“领路人”三个字,直接给赵书记半辈子的文化追求盖了个最高荣誉的戳。
季望棉叹了口气:“要不是今天场合不对,我高低地给您敬杯茶拜个师。”
知己啊!这简直是忘年交的知己!
赵书记现在看季望棉,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谦虚、好学、真诚、尊师重道!
现在的年轻人,能有这份觉悟的,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!
“没关系,以后都在一个大院,咱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。”
赵书记给了季望棉一个“以后我罩你”的隐晦眼神,掏出钥匙打开教室门。
他亲自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,指了指。
“来,棉棉,你坐这个位置,光线好!”
前后不过几分钟。
从“小同志”直接升级成了“棉棉”。
在场的人全都看傻了眼。
袁倩倩与有荣焉:不愧是我的好姐妹,牛!
何巧云暗自咬牙:原来她是靠这招缠上萧团长的,这狐媚功夫我得学学。
丁桂花心里警铃大作。
她现在极度后悔把季望棉放进来。
在这个大家都觉得拍马屁丢人的年代,她丁桂花靠着这门手艺一路爬到了主任的位置。
没想到今天居然碰见个祖师爷!
什么阔步、内参书,她听都没听过,偏偏赵书记被迷得神魂颠倒。
丁桂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怕什么?她一个黄毛丫头,自己可是党支部的老油条,还能在自己的地盘翻了船不成?
教室里的座位分了三排。
张美琴和何巧云被安排在两边,隔着宽宽的过道,谁也看不见谁。
袁倩倩不参考,只能站在门外,隔着窗户给季望棉挥手打气。
季望棉回了个安心的眼神,坐得笔直,拉开挎包,将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。
纸、笔、蓝黑墨水……
最后,甚至掏出了一把算盘!
何巧云冷眼看着没出声,张美琴却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她今天特意带了报纸来,本想跟赵书记探讨文学套近乎,结果风头全被这乡下女人抢光了。
她气不过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带这么齐整有什么用?别是连字都认不全,拿个算盘来装账房先生吧!这可是考干事,不是菜市场卖大白菜。”
季望棉连个余光都没给她。
她的战场在试卷上,跟这种段位的炮灰斗嘴,简直是浪费生命。
她自顾自地整理着桌面。
仔仔细细地抚平稿纸的每一个翘边,钢笔端端正正地摆在右上角,墨水瓶与边缘平齐。
随后,她挺直脊背,双手交叠平放在膝盖上,目视前方,宛如即将出征的将军。
赵书记站在讲台上,越看越满意。
不骄不躁,沉稳大气,这才是对待考试该有的态度!
至于其他人……
赵书记脸色一沉,猛地一拍讲桌:“考场内,保持安静!准备发卷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