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季临洲。"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"嗯?"
"谢谢你。"
季临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,她正靠在座椅上,侧着头看着他,眼底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柔软而坦诚的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车速不快,车里的暖风轻轻地吹着。
林清眠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这天晚上,季家老宅的书房里,季星野独自一人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一瓶开了封的白酒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手机震动了好几次,都是林卿卿发来的消息,他没有看,直接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。
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却烧不尽心里那团冰冷的灰烬。
他想起十九岁那年,他第一次牵林清眠的手。
她手心全是汗,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,低着头不敢看他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季星野,你以后要对我好。"
他当时笑得很灿烂,用力地握紧她的手:"我保证。"
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的光。
季星野闭上眼睛,又灌了一口酒。
他到底还是弄丢了她。
林清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满床。
她翻了个身,发现身侧是空地,被单已经凉了。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空位,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,心里却莫名地踏实。
床头柜上照例放着温水和药膏,旁边压着一张纸条:公司有事,早餐在锅里。中午回来。
她拿起纸条看了两遍,然后折好放进枕头底下。
第三张了。
她想了想,又从枕头底下把前两张也翻出来,并排放在床上看了一会儿――每张纸条上的字迹都凌厉流畅,可内容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。
她将三张纸条仔仔细细地叠好,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洗漱完出来,她果然在灶台上的蒸锅里看到了热着的早餐――小米南瓜粥、两个蟹黄包、一小碟酱菜。她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着,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,照得整间公寓都亮堂堂的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方诗扬发来的消息:宝宝!合同的事总裁跟你聊了吧?那我们的项目什么时候正式启动?
林清眠咬着筷子想了想,用左手打字:等我拆了石膏吧,快了。对了诗扬姐,之前说的那个系列的样衣制作,是你们那边安排还是我来找工厂?
方诗扬秒回:我们这边有合作的工厂,质量你放心。你先把草稿完善一下就行,不急。
林清眠回了个"好",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。
吃到一半,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。她以为是季临洲,拿起来一看,却是季星晴。
季星晴发了一张照片过来――是季家老宅的庭院,背景里有几棵桂花树,树下放着一张躺椅。配文是:眠眠,你知道昨晚上发生什么了吗?季星野那浑蛋喝了一整夜的酒,吐了一地,把我奶奶气得不行。问他怎么了也不说,就一直闷头喝酒。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这样。你们昨天是不是见面了?
林清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的季星野没有入镜,可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――狼狈地靠在躺椅上,眼底乌青,浑身酒气,像一头受了伤的困兽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:是见过一面。没什么大事,可能是他刚回国不太适应吧。
季星晴很快回了:骗人!他才不会因为"不适应"喝成这样!你们俩肯定出事了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