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晚他翻过去的那一面,背对着她,中间隔了大半张榻的空隙,榻上的锦褥平整,连一丝他蹭过来的痕迹都没有。
梁妲爬上榻,撩开被子钻进去,先试探着往他那边挪了挪,肩膀挨上他的后背。娄钰没动。她又把一只手搭在他腰上,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,可他的肌肉微微绷着,不似往日她搭上来时他整个人都放松着陷进褥子里去。
“钰郎,”她轻声喊,“你转过来嘛。”
娄钰顿了一下,慢慢翻了个身,面朝上躺平了。他睁着眼看着帐顶,嘴角扯了一下,勉强递过来一个笑:“姐姐快睡吧。”
他说完又把脸偏到一边去了,眼睛合上,睫毛却还在微微颤着。
梁妲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。她嫁给他两年多,从初嫁时的拘谨到如今的亲密无间,她见过他嬉皮笑脸没正形的模样,见过他蹲在花田里抓蝴蝶一蹲半个时辰的样子,见过他凶起人来冷眉冷眼的样子,也见过他蹲在她椅子边仰着脸哄她吃饭的样子。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娄钰――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,不凑过来贴着她,不把手伸过来搭她腰上,不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,也不黏黏糊糊地说“姐姐今日真好看”或者“姐姐身上好香”。
不对劲。
梁妲又往前蹭了蹭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鼻尖抵着他的脖子,声音闷闷的: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从樊楼回来就怪怪的。方才在院子里碰到六哥的时候还好好的,吃完饭下马车那会儿也还好好的,怎么一入夜就不理人了?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:“你说话呀。”
娄钰被她戳得胸口闷了一下,睁开眼低头看她,嘴唇动了动,又合上了。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,握在掌心里捏了捏,复又松开,声音低低地说。
娄钰:“没什么事,姐姐别多想。我就是有些乏了。”
乏了?
梁妲知道他在敷衍。
他乏了的时候从来不这样,他乏了只会更黏人,趴在她身上哼哼唧唧地说“姐姐给我捶捶背”,赖赖唧唧地不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