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梁家六房,在旁人眼里确实清贫,确实寒酸,确实是个被盛家其他人茶余饭后拿来取笑的笑话。
梁家叔伯们嫌他们没出息,祖母吴大娘子嫌她们这一房没男丁撑门面,伯爵府没有分家,外头的闲话更像冬日的冷风,从门缝窗隙里灌进来,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。
可那些都不打紧。至少在这个小小的内院里,至少在这盏烛火底下,母亲用她半生的隐忍、血泪和不肯低头的那股子倔劲儿,给她们姐妹筑起了一道谁也推不倒的屏障。
这道屏障不叫金银,不叫权势,不叫外头的体面。它叫作――家和万事兴。
梁妙还在那儿比划着,一会儿问大姐姐这钗子歪没歪,一会儿又嫌自己散下来的头发碍事,嚷嚷着要重梳。
梁娇便笑着按下她的手,从妆匣里取出一把木篦子,替她将那几缕碎发细细抿上去。
梁娇:"“急什么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"
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像是夜色里拢着的一盏灯。
盛墨兰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,便低下头去抿了一口茶,把那股热意和着茶水一起咽回肚子里。
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,吹得窗纸轻轻作响,可屋里头那团暖融融的气息,却半点也没被吹散。
梁妲靠在床头,看着这一幕,心里也是一片温热。
这梁家六房虽然清贫,虽然在外人眼里是个笑话,但至少在这个内院里,母亲用她的半生血泪,给她们姐妹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屏障。
这道屏障,叫作――家和万事兴。
梁娇已至十五年华,正是女儿家议亲的关键年纪。
盛墨兰为此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鬓角的白发都多了几根。
这大半年来,她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娇姐儿的婚事上,嫁妆早早备下,虽说比不上公侯伯爵府等勋贵家的排场,但在中等官宦人家也算是体面的。
如何验看田庄契约,如何盘点库房,如何与媒婆周旋,甚至如何在新郎家中立规矩、处妯娌,盛墨兰把自己的经验都是手把手、一字一句地教给了梁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