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子期想起自己吩咐丫鬟给她送甜点时,她那双低垂的、长长的睫毛;想起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时,她那轻飘飘的重量;想起他搭上她脉博时,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。
原来,从一开始,他就注意到了她。
原来,从那时起,她就是醒着的。
所以说,四姨母家的这个梁妲,她就根本没有晕倒过。
她看着他在那里忙乱,看着长辈们争吵,看着文家的人撒泼,看着梁家自己亲爹爹、亲娘亲、亲姐姐在痛哭流涕悔不当初,却选择像个局外人一样,安静地躺在那里,冷眼旁观。
这是一种何等的冷静,又何等的……心机?
盛子期就是因为看见这些,她在装晕,才出去叮嘱郎中的。
现在反思,他忽然觉得,自己方才在郎中面前为她铺路,似乎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。
这样一个在梁家那种环境下长大、身体孱弱却心思深沉的小丫头,如果没有人护着,只怕会被那群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王若弗还在那里哭嚎,盛如兰还在那里尖叫,梁晗还在那里吐血,盛墨兰还在那里自怨。
盛子期缓缓地,几不可察地,对着榻上那抹身影,极轻、极慢地,扯了扯嘴角。
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了然,一种“我懂你”的默契。
他知道她装晕,虽然她不知道他知道。
从这一刻起,在这座看似光鲜的盛府里,在这满堂乌烟瘴气的纷争中,他和这个才十岁的梁家三小姐之间,有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、惊天的秘密。
而这个秘密,将会把他们的命运,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,紧紧缠绕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