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妲那根手指的微动,并非因为什么苏醒的迹象,纯粹是王若弗那句尖利的“说不定那晕倒就是装晕呢”像根针,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心虚的神经。
梁妲当时气得指尖都麻了,才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。
可她始终没有睁眼,自然也就错过了盛子期那双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眼睛。
她不知道,在她以为自己是这场混乱里唯一清醒的装晕者时,那个十七岁的少年,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所以他才会不动声色地走出去,对郎中施加那番影响,为她铺好后路,将文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时光倒流回今日清晨,当梁妲跟着两位姐姐,被嬷嬷们领进花厅的那一刻。
盛子期其实早就到了。
他正陪着大姨母家的袁家兄弟在厅里说话,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那三个走进来的身影。那是四姨母梁家的三个姑娘,大姐儿梁娇端庄,二姐儿梁妙活泼,他早已见过也听母亲说过这两位表妹。
但那个跟在最后面、缩着肩膀的小姑娘,却让他瞬间挪不开眼。
四姨母墨兰在盛家是个特殊的存在,关于她的那些风风语,盛子期听得不多,却也知道父母与这位四姨母的关系并不和睦。
但他确实听过关于四姨母家有个三女儿的传闻。
身体极差,快十岁了,连院门都没出过几次。
他原本以为,那该是个形容枯槁、病恹恹的小怪物。
可此刻站在那里的,却是个漂亮得让人心惊的小东西。
虽然人还小,身形单薄得像一株还没长开的豆芽菜,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素色衣裳,额前留着怯生生的刘海,可那五官的精致,那肌肤的白皙通透,简直像是用人间最好的玉石雕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