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示意丫鬟将榻边的窗户支起一些,让光线透进来,然后三根手指搭上了梁妲那冰凉纤细的手腕。
满堂死寂,连翠姐儿的呜咽都被盛如兰死死捂在了怀里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郎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里,读出梁妲的吉凶。
盛紧紧攥着手中的念珠,指节泛白;墨兰则死死咬着下唇,浑身都在发抖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郎中的每一个动作。
梁晗站在不远处,看着榻上那毫无生气的女儿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心里又悔又痛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妲姐儿的逃避,想起自己从未正眼瞧过她,想起刚才文家的人对她拳脚相加……一股难以喻的酸楚和愧疚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盛子期站在郎中身侧,目光沉静如水,可那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却微微蜷起。
他看着梁妲那张布满伤痕却依旧惊艳的小脸,又想起她方才昏迷前那根微微动过的手指,眼底深处,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波澜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。
郎中的手指在梁妲腕上停留了许久,时而凝神细诊,时而轻轻换位。他时而皱眉,时而摇头,看得盛和墨兰的心,七上八下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终于,郎中收回了手,缓缓站起身。
满堂的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脸上,等待着那个决定生死的判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