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若弗一直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佛珠捻得飞快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她本就气墨兰今日回来惹是生非,搅了她老伴儿的寿宴,如今见自己嫡亲的外孙女翠姐儿被打了个猪头,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,直冲天灵盖。
王若弗:"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"
她猛地一拍大腿,竟就着那一身富态的身子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鞋底在地砖上蹬得咚咚响。
她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,一把将翠姐儿从盛怀里夺了过来,搂在胸前,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。
王若弗:"“我的乖囡囡啊!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怎么被那孽障打成了这个样子啊!脸都没了啊!你让外祖母怎么活啊!”"
她一边哭,一边拿手帕使劲擦着翠姐儿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眼神怨毒地剜向榻上的梁妲,尖声叫道。
王若弗:"“老爷!你看见了没?这就是墨兰教出来的好女儿!这就是梁家的好姑娘!我看你非但不能罚翠姐儿,还应该重重地处罚她们!说不定那病秧子在那儿装晕呢!就是为了逃避责罚!你看她那妖妖娆娆的样子,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货色!”"
王若弗这一通撒泼,把原本就混乱的局面搅得更是一锅粥。盛眉头紧锁,想要呵斥,却又碍于当着这么多小辈和外人的面,不好对老妻太过严厉。
就在这满堂喧嚣、王若弗哭天抢地指责梁妲“装晕”的瞬间。
躺在罗汉榻上的梁妲,那只原本无力垂在身侧、沾着尘土和血迹的右手手指,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幅度极小,小到如果不死死盯着那只手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