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大表哥盛子期,大表哥眼里有几分焦急,却没有那种不好的目光。
盛书沛又把目光看向床上的人。
此刻她卸去了所有防备,那眉眼间的风致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。
即便狼狈至此,即便毫无血色,那五官的精致,那骨子里透出的风情,依旧让人无法忽视。
尤其是那两道被抓破的痕迹,非但没有毁去她的容颜,反倒像是在一幅绝美的工笔画上,添了两笔凌厉的朱砂,平白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之美。
顾书沛心里那股涩意,渐渐化作了某种更深的沉郁。
他想起方才她像小兽一样搏命的样子,想起她那句“让你羞辱我母亲”,想起她昏迷前眼底那抹近乎绝望的狠厉。
这样一个女孩子,明明有着倾城的姿容,却活得如此卑微、如此艰难。
今日这场祸事,起于如兰姨母家翠姐儿的骄纵,也起源于盛子期这个大表哥给的那几盘子甜口。
可这祸事,却也恰恰暴露了梁妲因她娘墨兰四姨母在这盛府之中,毫无依凭的处境。
顾书沛从来都是聪慧之人,虽然他的长辈们从不说这些弯弯绕绕,但他从微妙的关系之中也能感觉到不比寻常。
就在这时。
盛子期直起身,回头看了顾书沛一眼,那眼神深邃,带着一种顾书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两人目光一撞,盛子期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顾书沛收回视线,重新落在榻上那张苍白却依旧惊艳的小脸上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大表哥方才毫不犹豫地破了那层礼教的规矩。
因为有些东西,比规矩更重要。
比如一个女孩子,被撕碎了的生命还有尊严。
窗外,日头依旧毒辣,可花厅里的空气,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只有梁妲微弱的呼吸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长辈们匆忙赶来的脚步声,预示着这场风波,还远未结束。
而顾书沛站在光影交界处,看着榻上的人,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信奉的那些“规矩”和“脸面”,产生了一丝说不清的动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