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妲正望着窗外出神,不远处的荷叶层层叠叠,在烈日下翻动着深浅不一的绿浪。她心里盘算着两个姐姐的事,盘算着二舅舅家的昌哥儿,盘算着这满堂看似和睦、实则壁垒分明的亲眷。
桌上的莲花糕还剩大半,她想着等姐姐们回来一道吃,便只用了两块,其余的都原样摆着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只戴着赤金镯子的手,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,极其粗鲁地拈起一块糕点,直接塞进了嘴里。
梁妲愕然回神,抬头望去。
站在桌边的,正是盛如兰的女儿,那个约莫十岁的文家姐儿。
小姑娘穿着一身鲜亮的鹅黄绉纱裙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脸上本就带着几分骄纵,此刻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她的点心,下巴抬得老高,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斜睨着她。
梁妲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、对盛家仅存的暖意,瞬间被这没来由的恶意冲散了。
她握紧了袖中的帕子,强压着不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梁妲:"“表姐,这是我的东西,你怎的……”"
她的话还没说完,那文家姐儿已经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,冷哼一声,声音又尖又利。
其他人:"“病秧子看什么看?身体不好就在家待着,别出来丢人现眼!”"
梁妲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她自幼体弱,最听不得旁人说她“病秧子”,更何况是这样直白恶毒的羞辱。她猛地站起身,虽身形单薄,气势却陡然一凛。
梁妲:"“你说什么?你如此没礼貌,吃我的东西,还要骂人!这就是你们文家的家教吗?”"
其他人:"“家教?”文家姐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咯咯一笑,眼里却全是讥讽。"
其他人:"“我文家的家教怎么样,轮得到你一个病秧子指手画脚?什么叫你的东西?我看这分明是大表哥让人送来的!那是我娘嫡嫡亲亲的侄子,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受他关照?”"
她直接往前逼近一步,仰着下巴,趾高气扬。
其他人:"“你娘不过是个庶女出身,你看见我,本该下跪行礼!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是我给你的点心?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鬼样子!”"
这一连串的话,像淬了毒的针,一根根扎进梁妲心里。她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阵阵发黑。
梁妲胎穿以来,从未受过这等屈辱。
今天她一直忍,忍着众人的打量,忍着盛家五姨母的冷嘲热讽,甚至忍着将自己推出去的命运,可眼前这个人,竟敢如此践踏她的尊严,侮辱她的母亲!
梁妲:"“你……你住口!”"
梁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其他人:"“我偏不住口!”"
文家姐儿越说越起劲,大概是平日里被如兰娇惯坏了,此刻更是口无遮拦。
其他人:"“娘亲早就说了,四姨母家没一个好人!你今天才刚来,就妖妖娆娆地摆出那副下作姿势,勾得几个哥哥都看你,还特意给你送吃食!怪不得你从来不出门,原来是怕被人看见你这副狐媚样子,要把你关起来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