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志坐在那里。

深灰色中山装，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，脊背挺的笔直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――面无表情，像一尊木雕。

"我问你们――"葛罗米柯的手指指向了龙国代表团的方向，"你们敢不敢公开'昆仑三号'的全部技术资料？敢不敢让各国科学家参与联合研发？"

陈远志没动。

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就那么坐着。

像完全没听见。

葛罗米柯在台上等了三秒钟――没有等到回应。

他转回来面对全场："你们看――他们不敢！"

声音提高了一度。

"因为他们知道，一旦技术公开，他们的垄断地位就会消失！他们就是想用技术来控制全世界！"

掌声又来了。

同样稀稀拉拉。

北极熊的几个盟友拍了几下――东欧那几个小国，还有古巴那边来的人。

但大部分人还是没动。

原因很简单――北极熊自己也没公开过任何核心技术。

你自己的原子弹给谁看过？你自己的洲际导弹让谁摸过？你自己的航天技术跟谁分享过？

这种双重标准的指责，在座的哪个外交官听不出来？

大家都是成年人，谁比谁傻？

葛罗米柯下台了。

他走回席位的时候，跟赫脱隔着半个会议厅交换了一个眼神――那种"戏唱完了，该看对面怎么接"的眼神。

然后全场的目光，慢慢转向了龙国代表团的方向。

陈远志不动。

旁边的助手低声问了一句什么。

陈远志微微摇了摇头――不急。

又过了大概十秒钟。

会议主席――一个高卢鸡的老头――清了清嗓子，对着话筒说："请龙国代表团发。"

陈远志站了起来。

他没有着急往讲台走。先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――凉透了的茶，他皱了一下眉头，放下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向讲台。

步子不快。

那种步速在所有人眼里都像是故意的――故意的不急不慢，故意的让所有人等。

他走到讲台后面站定。

没有文件夹。

没有报告。

没有稿子。

两只手放在讲台两侧，目光从左扫到右，从前排扫到后排――扫了大概有五秒钟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

"请问赫脱先生和葛罗米柯先生――"

他没看那两个人的方向，目光落在会议厅正中间的某个空旷处，像在对着空气说话。

"――你们自己，有没有向其他国家公开过核心技术？"

一句话。

会议厅安静了。

那种安静不是尴尬――是"被击中了要害"的安静。

在场两百多人，绝大多数在脑子里同时闪过了同一个念头：对啊，凭什么你们自己不公开，要求人家公开？

陈远志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，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