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不动。
像是焊死在电路板上的。不――比焊死还牢。
"看来是用胶粘住的。"肖克利放下镊子,对克拉克示意,"小刀。"
克拉克从工具箱里递过来一把手术刀――刀刃薄的像纸,是专门用来剥离微小器件的。
肖克利接过刀。
刀尖对准芯片左下角的边缘,轻轻插进去――
进去了。大约半毫米。
他沿着芯片的边缘慢慢划动。手术刀在芯片和电路板之间的缝隙里移动,发出一种轻微的"嘶嘶"声――像是在切什么极薄的东西。
进展顺利。
太顺利了。
肖克利的后背出了一层细汗―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三十年的直觉告诉他,这不对。一切都太顺利了。先是外壳轻松打开,现在芯片也在松动。
但他的手没有停。
科学家的本能比求生的本能更强――他太想知道这块芯片里面是什么了。
刀尖划到了芯片的右上角。
整颗芯片已经被完整的切割了一圈。
他放下手术刀,重新拿起镊子。
夹住芯片边缘。
往上提――
芯片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细如发丝。
从左上角到右下角,斜着划过整个芯片表面。
肖克利的瞳孔猛的收缩――他看见了那道裂纹。
然后他看见裂纹里冒出了一缕白烟。
很细。细的像一根线。
但那股味道――
酸的。呛的。辣眼睛的。
不对――
肖克利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――这不是正常元件损坏的味道。这是化学反应的味道。有人在这颗芯片里装了――
警报器响了。
不是实验室的检测设备的警报――是那种刺耳的、尖锐的、能把人从睡梦中惊醒的防爆警报。
肖克利本能的往后退――脚后跟撞到了什么东西,身体失去平衡――
他没退出去。
芯片"滋滋"的响了两声――像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。
然后爆炸了。
声音不大――跟放了个大号鞭炮差不多。但在密闭的地下实验室里,冲击波被墙壁反弹了回来,叠加在一起,威力翻了一倍。
肖克利被气浪掀翻。
后脑勺撞在了水磨石地板上――疼的他眼前一黑。左手传来一阵剧痛――有碎片扎进去了。
克拉克比他离的更近。
一块电路板的碎片――大约有硬币那么大――像飞镖一样射进了他的右肩。他惨叫了一声,整个人被气浪推的撞到了身后的设备架上。设备架倒了,仪器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。
实验台上――
烟。火。碎屑。
电路板在燃烧――绿色的板子变成了黑色,卷曲着,散发出呛人的浓烟。芯片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烧焦的坑――黑色的粉末散落了一桌子。
外壳――就是被他取下来放在旁边的那个银色外壳――被冲击波震的飞了出去,砸在墙上,瘪了一块。
十六台摄像机有十二台被炸坏了。剩下四台还在转,忠实的记录着满屋子的烟雾和混乱。
门外的海军陆战队员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瞬间就冲了进来――两个人架起肖克利往外拖,另外两个扑向克拉克。
三分钟后,紧急反应小组到了。
消防员扛着灭火器冲进去――甑陌咨菽缌艘皇笛樘ā
医护人员在走廊里给肖克利和克拉克做急救――肖克利的左手被碎片划了三道口子,血糊了一手。克拉克更惨,肩膀上那块碎片扎的挺深,得上手术台。
安全人员封锁了整层楼。
但一切都晚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