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目光幽幽，沉默地盯着汜，半晌后，他哑着嗓子：“哥……我难受……”

“哥……”

汜倏地睁开眼，眸子里全无从睡梦中刚醒的迷愣，他伸手摸了摸昭的额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哥，你帮帮我……好不好？”昭眼圈通红，眼尾甚至渗出点点湿润，一如醉时的迷茫，“我难受……”

汜怔了一下，也跟着反应过来，他犹豫了片刻，最终叹了口气，将人捞过来，把手伸进被褥里：“别哭。”

昭躬着的脊背渐渐开始发抖，额头很快渗出一层薄汗，他仰面喘息着，蜷缩的手指忽地碰到什么，但下一秒，就被攥着手腕猛地拉开。

火光渐渐熄灭，看似闭着眼的两人，皆一夜无眠。

清晨，昭睁开眼，在山洞里找了一圈，才得知汜外出打猎去了，地方很远，得一周才能回来，而再过几天，就是昭接任大巫一职的日子。

那是寒潮期的第一场雪，纷纷扬扬落了满天，一夜间，森林就白了头。

与此同时，部落里一处山洞也在开始施工，身为大巫的他，理应有属于自己的居住地，霖和毅几乎是全程亲力亲为，连种种用品也准备得一应俱全。

仪式进行前，昭看向部落的东方，山林寂寥，飞鸟都不见了踪影，他叹了口气，沉默地跟在霖的身旁。

但很快，寒风之中就出现了一群奔跑的黑豹，汜冲在最前面，却又在看见昭后，默不作声地退至一侧。

昭盯着汜，在成为大巫后，自私地向兽神祈祷――请让他也爱我吧。

一点点也好。

……

昭从家里搬了出来，独自居住在部落东部，每日就是整理草药，捣鼓新药，饭都是饿了才想起来吃。

霖和毅索性直接把汜撵了出来，替他选好了新山洞的位置，就在离昭不远处，想着既然不打算找伴侣，那多照顾照顾昭也好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也省的他们看着心烦。

那天的事谁都没有提，汜面对昭时，也多了些尊敬，除了帮忙干活，不会再像从前那样，与昭一起休息，甚至连拥抱都少之又少。

日子慢慢过去，昭采药换药，汜依旧会陪着；昭习惯性将东西乱丢乱放，汜就过来给他收拾屋子，草药的位置比昭记得还清楚；汜打了猎物，最嫩最好的肉总是留给昭，甚至还贴心地给烤好；山洞里的木柴，昭也从未操心过，有时熬完药，门口就已经堆了一摞……

昭想，可能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汜对自己还好的人了，有时他也会恍惚，是不是汜也喜欢他？不然，为什么要做这些。

可一声声“大巫”，一次次刻意的躲避，又弄得昭心里抽抽的难受。

他面上依旧云淡风轻，心想，就这样也好，能看着汜，他还在自己身边，这样就够了。

――《昭汜篇》

（完）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