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震天响,卷起漫天黄沙。
秦阳率领的轻骑就像是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狼,死死咬在呼延烈的屁股后面,一寸都不肯放松。
“给我追!”秦阳身子紧紧贴着马背,风把他束发的带子吹得笔直,“今天就算是把马腿跑断,也得把呼延烈那颗脑袋给老子留下!”
“杀!”张虎等一众亲卫嗷嗷直叫,手里的马鞭都快抽断了。
这场追逐战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。
一路上,呼延烈身边不断有人掉队。
上万的兵马,到现在,只剩下孤零零的十几骑。
月黑风高。
前方是一大片乱石滩,地势坑洼不平,战马根本跑不起来。
扑通!
呼延烈跨下那匹纯黑色的千里马,发出一声悲鸣,前腿一软,重重地栽倒在碎石堆里,口鼻里全往外喷着血沫子。
呼延烈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,在尖锐的石头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,身上厚重的铠甲被划得稀烂。
“六皇子!”几个护卫赶紧跳下马,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把他扶起来。
“滚开!”呼延烈猛地一把推开凑上来的亲兵,气喘如牛。
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,此刻扭曲得吓人。
远处,隐隐约约传来的马蹄声就像催命的符咒,一点点敲打着他极其脆弱的神经。
“废物!全是一群没用的废物!”呼延烈因为极度的恐惧,彻底失去了理智,他猛地转过身,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正在大口喘息的护卫肚子上。
咔嚓!
清脆的骨折声在夜里格外刺耳,那护卫惨叫一声,捂着断裂的肋骨在地上痛苦地翻滚。
呼延烈却根本不解气,单手拔出腰间的弯刀,指着剩下的十几个亲兵,唾沫星子乱飞:“上万大军被一个魏狗打成这副德行!你们全该死!等老子活着回到王庭,要把你们这些临阵退缩的懦夫全家都抽筋扒皮!”
风吹过乱石滩,带来一阵凉意。
那十几个亲兵死死攥着手里的刀柄,低着头一声不吭,但粗重的呼吸声却出卖了他们此刻的情绪。
草原上的规矩,主将若是战败受辱,亲卫连坐。
更何况呼延烈平日里就极其暴虐,动辄因为一点小事砍杀下属。
他说要诛连家人,那就绝对干得出来!
一个领头的亲兵咽了口唾沫,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的兄弟,又看了看像疯狗一样破口大骂的呼延烈,牙齿咬得咯咯直响。
横竖都是个死,就算逃回去,全家老小也得跟着陪葬。
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秦阳极具穿透力的大笑声。
“追兵马上就到了!快,把你的马给老子让出来!”
呼延烈转头冲着那领头亲兵吼道,伸手就去夺缰绳。
就在他转身去牵马的那个瞬间,那领头亲兵突然恶从胆边生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双手紧握战刀,趁着呼延烈毫无防备,用尽全身的力气,从后方猛地一刀劈向呼延烈的脖颈!
噗呲!
利刃切开皮肉和颈椎骨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呼延烈的骂声戛然而止。那颗硕大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,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,“吧嗒”一声掉在乱草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