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她甚至停了下来,端着水杯站在她工位旁边,又继续开口:
“不过,莫秘书,你也不用太担心,不过是暂时停职嘛。
只是暂时,说不定还有机会,你说是不是?
虽说咱们这么大厂,这么多年也没有这方面的先例,我可没听说谁在被停了职之后还能恢复原职的。
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?也许你爸就是这个特殊呢,或者能开创咱们厂里的先河也说不定,你说我说的对不对,莫秘书?”
她这话说得像是安慰,但话里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比刀子还扎人。
再说,她自己都说了,这么多年、这么大个厂,从没出现过被停职了之后还能有转圜的。
还能恢复原职的。
但她偏偏要说莫叶灵她爸可能是那个特殊,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靠谱,还不如不安慰呢。
这话也太假了,压根就没人相信朱秀丽的这番话。
之后,莫叶灵自然并没有回答什么。
这时候她能说什么呢?
说她爸是被冤枉的?
说她爸一定能够恢复原职?
说她爸这只是暂时的?一切都还是未知。
但莫叶灵哪怕想在这时候、在这办公室里给自己留些体面,说些强撑的话――
哪怕大家都知道也只是强撑着的面子话――
她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她爸正是做了那些事情,怕是此时厂里调查组的成员早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了个清楚。
甚至,她不无忧虑地想,怕是那些人很可能已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。
这时候,就是她一向极为看重脸面,在此时的众人面前,也不好说什么了。
调查组的人都不是傻子,莫广胜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景家。
景家可不是只有景文光一个人在他们钢铁厂,景家的姻亲家族以及朋友,在他们厂里也有不少。
得罪这么一个家族,压根就不是莫广胜那个能做上车间主任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。
那莫广胜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如此做?
联系到莫广胜当日下午的一一行、一举一动,答案可就呼之欲出了。
可以说,这内里的关联人,最直接就是她莫叶灵了。
虽说,她爸不管从哪方面着想,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揽过去。
但谁也不是傻子,谁心里都有本账,这事情到底如何,在一切还未有定数之前,还真不好说。
这时候,莫叶灵自然不敢在这风口之上再说些什么出格的话,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上的好看,她也不敢。
她是怕了。
真的有些怕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