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小凤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油纸包，心里头美滋滋的，面上却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。

“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嘛！”

她挽住周正的胳膊，借力往他身上靠了靠。

“行了行了，这底下的味儿确实呛鼻子，咱们赶紧上去吧！”

周正叹了口气，反手托住她的腰，半搂半抱地护着她往石阶上走。

“慢点抬脚，踩稳了。”

秦砚看着夫妻俩走上台阶的背影，总觉得胡小凤刚才蹲在桌子底下那几秒钟不太对劲。

他走到八仙桌旁，低头往墙角的青砖上扫了一眼。

以他练气九层的目力，一眼就瞧见那块青砖边缘有一圈刚被翻动过的新土茬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狐族妖力。

秦砚嘴角抽了抽。

这姑奶奶，连地砖缝都没放过！

顾长宁拎起地上的铅箱，凑过来小声嘀咕。

“头儿，咱们这趟算不算虎口夺食？我刚才看胡同志盯着咱们这箱古玉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”

秦砚瞪了他一眼。

“少废话，箱子抱紧了！赶紧走，再磨蹭一会儿，你信不信她能找个由头把咱们这箱子也给扣下？”

顾长宁：“……”

一行人拎着铅箱，快步走出了密室。

博古斋门外，五辆市局的偏三轮摩托已经装满了查抄出来的赃物。

周正把媳妇扶上吉普车的副驾驶。

胡小凤突然摇下车窗，冲着正往另一辆车上搬铅箱的秦砚喊了一嗓子。

“秦队长！孙老头可是个潜伏了二十年的大特务，按照你们局里的规矩，举报抓获这种级别的间谍，奖金和肉票什么时候给我批下来？”

秦砚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把手里的铅箱扔出去。

他稳住身形，转过头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
“胡同志放心，明天一早，我让人把三百块钱奖金和十斤肉票直接送到东城供销社！”

胡小凤这才满意地缩回脑袋。

“周正，开车！回家睡觉！”

吉普车一路疾驰，稳稳停在铜锣胡同的三进院门外。

折腾了大半宿，周正简单洗漱了一下，回来往床上一倒。

“小凤，今天你也受惊了，早点睡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床头就传来了绵长规律的呼吸声。

胡小凤坐在床沿，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
“周正？睡着了？”

男人半点反应都没有。

胡小凤狐狸眼一弯，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卧室，一头钻进旁边的耳房。

她从贴身内兜里掏出那个硬邦邦的桐油纸包，放在桌上。

她搓了搓手，一层一层剥开油纸。

最里头一层油纸掀开，五根黄澄澄、亮闪闪的小黄鱼并排躺在桌面上！

胡小凤把五根小黄鱼抱在手心里贴了贴脸蛋。

她放下金条，又把底下垫着的那一沓花花绿绿的票证拿了起来。

胡小凤沾了点唾沫，手指头拨得飞快。

“十斤装的全国通用粮票二十张！五斤装的四十张！天爷，光粮票就足足四百斤！”

在这个有钱都买不着细粮的年头，全国通用粮票可是比大团结还硬气的硬通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