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座不起眼的山峰深处,一个漆黑的洞口嵌在岩壁之间,阳光照到洞口边缘便被无声地吞没。
洞口深处有一间亮堂堂的石室,墙壁上嵌着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,将整间石室照亮。
石室内,一个灰袍修士正躬身向一道身着白袍的身影汇报。
“主教,直到今日,已有数十万妖兽死在承安城周边。承安方圆千里之内,已经没有妖兽了。”
石室尽头的高台上,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端坐在石椅上。
那人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,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,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食指上戴着一枚暗银色的戒指,戒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“数十万。”白袍修士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封闭的石室中产生了低沉的共鸣,“那些聚兽阵呢?”
“大部分已被万圣宗弟子发现。”灰袍修士垂首道,“万圣宗对此毫不在意,反应平平。”
白袍修士轻轻笑了一声,“他们不会在意脚底下的蚂蚁有什么阴谋,只要我们行事小心一些,不触碰到底线便可。”
灰袍修士迟疑了一下,抬起头来,望着高台上的白袍修士,犹豫着开口:“主教,属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此次行动,我们费了数月功夫布置聚兽阵,耗费了大量资源,最终却只是让数十万低阶妖兽互相残杀。此事的收效……是否有些得不偿失?”
白袍修士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,石室中回响起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灰袍修士立刻低下头去,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“得不偿失。”白袍修士把玩着这个词,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,“你以为我们损失了什么?一些粗制滥造的聚兽鼎?一些不入流的妖兽?这些东西堆在一起,也不值得我多看一眼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来,白袍从石椅上滑落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“妖兽从来不是我们的目标,它们的死亡才是神需要的东西。”
灰袍修士抬起头,眼中露出困惑。
白袍修士踱步到石室一侧的墙壁前,抬手一挥。墙上嵌着的灵光阵亮起,一幅巨大的地图凭空浮现。那是以灵力凝成的山川河流,密密麻麻的标记遍布其上,其中承安城的位置被一个暗红色的圆圈圈了起来。
白袍修士转过身来。
兜帽的阴影中,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,露出一个狂热的笑容。
他猛地张开双手,宽大的白袍袖口滑落,露出两条苍白的手臂。在密闭的石室中,他的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得以释放的颤栗。
“你可知我们信奉的神明,拥有何等伟力?”
他的声音在石壁上反复撞击,层层叠叠地回荡开来。
“即便身死,即便魂碎,即便被肢解为千万片,残屑散落于天地之间,只要这世间仍有杀戮存在,祂必会从无尽的杀戮中重新归来。”
他的双手缓缓放下,十指在胸前交握,像是在握住一件看不见的圣物。
石室中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的灵光地图还在无声地闪烁,那些暗红色的圆圈像是数十只睁开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地图中央那座城池的名字。
灰袍修士此时也垂下头颅,低声祈祷。
“神啊,你的信徒愿献出一切,祈求您重回人间,洗净这世间的浑浊。”
白袍修士目光复杂地看向灰袍修士,神啊,请拯救你的信徒吧。
_l